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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晟恍然回神,目光定在后視鏡里,“剛剛看見個熟人。”
“熟人?”艾黎笑了聲:“那地方還有你熟人吶?”
“估計是來這邊玩的,”高晟眉心攤開一點,收回視線:“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往回去了。”
“嗯,那你慢點,注意安全。”
“親一口......”
*
小野走后,陸知鳶就一直在店里坐著,江梟的電話依舊沒有打通,手機剛從耳邊拿下來,只關(guān)沒鎖的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
陸知鳶倏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江梟抬眼看見她,上一秒皺著的眉頓時又緊了幾分:“怎么不鎖門?”
陸知鳶先是凝眸看他的臉,而后,視線從他的下巴緩緩下移到他的腳尖。
可是看不出一絲異常。
盡管張沐然沒說打她表哥的人是誰,可不知怎的,陸知鳶就是有一種強烈的預(yù)感。
因為除了他,這個小鎮(zhèn)里,不會有第二個人為她出頭。
江梟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心里生出疑惑:“怎么這么看著我?”
蜷在身側(cè)的手慢慢松開,陸知鳶將眼底思緒遮住,稍稍朝他彎了下唇,輕問一聲:“吃飯了嗎?”
想起上午回來用兩個防身的家伙換了她一頓飯的話,江梟扭頭看了眼門后,驀地笑了聲:“在這坐著,是等我的?”
陸知鳶沒有說話,一雙眼睛定在他臉上。
江梟是個心思敏感的人,捕捉到她眼里重重的浮影,他嘴角的弧度淡下去,緩緩走到她面前,輕聲問:“怎么了?”
他少有用這樣低軟的聲音和她說話。
說不上來當時是一種怎樣的心情,陸知鳶只覺得鼻腔里酸酸的,而那股酸澀正慢慢往她眼眶里涌,升騰的霧氣一點點吞噬掉她眼里的影子。
朦朧的,讓她已經(jīng)看不清他的臉。
陸知鳶忙別開臉,低頭說了句沒事。
可惜她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在她把臉偏開的前一秒,江梟已經(jīng)看見了她眼里的透亮。
不是平時那股灼人眼的水盈。
他蹙眉,心里有慌,也有亂,來不及遮,也忘了掩,一股腦的全顯在臉上。
“被欺負了?”他聲音微微崩緊。
陸知鳶搖了搖頭。
除了被欺負,江梟想不出還有什么理由讓她臉上現(xiàn)出這般似委屈又欲言又止的表情。
可是她不說,他便也沒過于追??x?問。
伸手去口袋里掏手機,這才恍然想起手機沒在身上,他大步邁出院子。
陸知鳶忙轉(zhuǎn)身看他,“你去哪?”急切切的三個字從她嘴里涌出來。
見他也不理自己,陸知鳶忙追出去,追進了院子,追到了西墻,追進了他的屋子里。
這是她第一次邁進他房間的門檻,沒有時間環(huán)顧四周去打量,一雙眼睛追著他的身影和動作。
江梟從枕邊把手機拿到手里,看見了屏幕上的未接來電,九個小野的,還有三個是她打的。
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多了一種可能,是因為他嗎?她的眼淚是與他有關(guān)嗎?
拿著手機的手緩緩垂到身側(cè),江梟扭頭看向門口的人。
陸知鳶只雙腳踏進來,卻沒有再進去。
不想撒謊,可是又特別想跟她解釋,想了想,還是不輕不重地一語帶過。
“剛剛...出去了一趟。”
說完這句,他緊蹙的眉,突然就攤開了,他走到她身前,眼尾有清淡的笑,音調(diào)也緩下來:“打我電話干嘛?”
陸知鳶的左手還扶在門框上,被他這么一問,心頭一頓,手指下意識蜷起幾分,圓潤的指甲在門框上摳了兩下:“沒、沒干嘛,”她結(jié)結(jié)巴巴的:“就是、就是餓了。”
餓了,所以找他去吃飯,結(jié)果打他電話打不通,所以就哭了?
江梟突然就想起張北不知什么時候說過的一句話。
【我現(xiàn)在是相信女人都是水做的這句話了,動不動就掉眼淚,我真是無語了!】
眼淚不是女人的特權(quán),難不成要扣到男人頭上嗎?
江梟不覺得無語,反倒覺得理所當然的。
他把手機裝進口袋:“走,帶你吃飯去。”
擦過陸知鳶的肩走到門口,江梟又頓住腳:“作為沒接你電話的賠償,這頓我請。”
陸知鳶從他眼睛里看見了自己苦巴巴的一張臉,她輕抿唇角,快速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那我那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