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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琛聽到后面臉色便沉了下來,也不待聽完,撇開崔銀桂大步往后殿去了,到了后殿,看見她房間里的燈也滅了 ,要推門進去,門已經(jīng)緊緊地閂上了。
聿琛看了一眼崔銀桂,崔銀桂對著窗戶叫道,“姑娘,開開門,太子殿下來看你了?!苯辛税肴绽锩驺妒菬o動靜。
聿琛眼神沉郁,竟自己親自來拍門,“開門!聽到?jīng)]有!”
聿琛拍門的時候,崔銀桂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過了好一會兒,里頭才響起動靜,卻是綴兒來開的門,“殿下,小姐已經(jīng)睡下了……”
綴兒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感到聿琛身上氣息攝人,開了門之后便自覺閃在一邊,聿琛徑直走到寢室,房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他也不待點燈了,掀開帳子,將她連人帶被地撈了出來。
“我知道你沒睡,為何把門上閂了,以后沒我的準許不許閂上門了!”
第52章 |妥協(xié)
煙景的聲音在被子里悶悶糊糊的, “我住的房間要閂門還不行了,反正你又不來我這兒睡,管這個作什么, 我不是聽你的話早些睡了么,你這會又來興師問罪了,反正我怎么做也不討你的好?!闭f著從被子里滑出來, 又爬滾到床的角落里去了。
這時綴兒拿著一盞燭臺進來了, 將燭臺放到床邊的小幾上,將燈芯挑得亮了,便出去了,房內(nèi)幽幽地亮了起來。
聿琛看見煙景整個人軟軟地趴在床角, 頭上的烏發(fā)如黑緞一般將半個身子都遮住了, 露出的半邊臉白得發(fā)光, 長長的睫毛垂覆下來,嘴巴微微鼓著,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聿琛原本黑漆漆的雙眸里隱隱有一簇火光, 聽她口氣抱怨地說不來她那兒睡, 只覺得心中被什么抓撓了一下, 磨得難受,像是在剔骨一般。再看到她這般嬌小柔弱不盈一握的樣子, 氣竟然自動消了一半, 聲音放柔了一些, “怎么不用晚膳?”
煙景哼道:“悶得慌, 頭痛,吃不下?!?
她扯了被子蒙住頭, “你別管我, 我困了, 要睡了?!?
聿琛覺得好氣又好笑,“跟誰鬧脾氣呢,別蒙著頭了,出來說話!”
煙景沒出聲,裹得跟粽子似的一動不動。
聿琛聲音透著威嚴,“我命你現(xiàn)在給我起身到前面來,這是旨令,你難道要抗旨不遵嗎。”
煙景也氣了,噌的一下子掀開被子,轉(zhuǎn)過臉來乜著眼睛看他,“我偏抗旨不遵了,你要準備怎么治我的罪?杖責、下獄還是問斬?我都甘愿領(lǐng)受!”
可真是有恃無恐,大約不知道什么是伴君如伴虎,鬧起脾氣來氣焰比他還要高了,但是他又不愿用威儀來壓制她。
聿琛頭疼了,他貴為太子,處理得了一國之政,手中撥得了千軍萬馬,卻偏在她面前成了手無寸鐵的平民一般,治不住這個任性耍鬧的小蹄子。
他口中帶了一絲無奈道:“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誰鬧了,不就沒吃晚膳嘛,死不了的。”煙景突然捂著頭,蹙起眉頭,聲音里含著一絲痛苦,“殿下,我頭又痛了,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不好。”
聿琛一急,便忍不住單膝跪在床沿,伸臂將她從床角撈了出來,煙景在他手中扭著身子掙扎著,卻還是敵不過,被他撈到床前。
聿琛掌心貼著她睡衣一層薄薄的綢料,只覺得滿手的香軟膩滑,身上的血液都好似要沸騰了,加上她方才的掙扎,衣襟松了一些,隱隱可窺見脖頸內(nèi)一溜肩膀上的一大片雪膚,聿琛的呼吸頓時一窒。
他覺得自己今晚回去可以不用睡了,一想起方才的景象便會血脈噴張。
聿琛松了手,別開視線,穩(wěn)了穩(wěn)心神道:“我許了你昨日說的。”
煙景睜大了眼睛,眼里涌現(xiàn)一抹喜色,“殿下,我真的可以扮成小太監(jiān)做你的跟班到文華殿去?”
聿琛掩下心中的一絲挫敗之感,面無表情地道:“君無戲言?!?
煙景開心地仰面倒回床上,蹬了蹬腳丫子,笑嘻嘻地道:“殿下果然是疼我的。”
驀地,聿琛的聲音夾帶著一絲冷意飄進了她的耳朵里,“現(xiàn)在頭還痛嗎?”
方才太喜形于色了,她意識到自己可能露餡了,只好厚著臉皮道:“還痛的,殿下你再幫我揉揉可好?”
真是得寸進尺,不識好歹,得了便宜還賣乖,聿琛盯著她的臉瞧了一會,目光里閃著一絲譏誚的笑意,“你雖別無所長,倒是懷有一寶物,若用于陣前,可御萬敵,如今東南戰(zhàn)事吃緊,若能得你獻寶,必能擊退倭寇,立下功勞。”
煙景想了半天,還是一頭霧水,“我實在不知道我有這樣的寶物,殿下不如明白告訴我是何寶物,我若真有,必定獻出來助陣殺敵,不會貪心私藏的。”
“還用我說嗎,就你這張面皮,厚得跟什么似的,扯了去做盾牌和戰(zhàn)衣,定能刀槍不入。”
煙景又羞又惱,伸出粉拳去捶他的胸膛,“你竟然這樣取笑我,真是壞透了?!?
“小騙子!你才是壞透的那個?!表茶”凰返媒罟撬周?,竟然笑了起來,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將她的身子貼在自己的胸前,滿懷的馥軟,極是美妙,他把頭埋進她的脖頸間嗅了一口,方放開了她,趁她還未回過神來,悄悄將她松開的衣襟掩上了。
聿琛在她耳邊溫醇地道:“我讓崔銀桂到膳房傳些點心進來?!?
“嗯?!睙熅跋萦谒臏厝?,癡癡的望著他,眼睛好似一泓秋水般盈盈動人。
聿琛叫崔銀桂進來吩咐了下去,沒過多久,崔銀桂卻又神色惶急地進來了,在他背后叫了一聲,“主兒……”
聿琛知有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柔聲道:“我有事出去一下,待會兒點心送來了一定要吃,吃了早點歇息。乖著點兒,嗯?”
“嗯。我聽話的。”煙景目光戀戀地看著他轉(zhuǎn)身快步出門,心里頓感空了一下。
聿琛剛走出門外,崔銀桂便道:“主兒,方才萬壽宮來人了,說是皇上龍體欠安,急召主兒去見,輦輿都在外頭備好了?!?
聿琛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疾步忽忽地往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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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萬壽宮。
靖德皇帝虛弱地躺在龍榻上,他明明面色灰白,面顴上卻浮著一抹病態(tài)的嫣紅,嘴巴微微張開,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
聿琛趨步入內(nèi),到龍榻前跪了下來,面含憂色,輕輕地叫了一聲,“父皇,兒子來了……”
靖德皇帝聽見聿琛叫喚的聲音,忽然睜開眼睛,昏沉的目光注視著他,“琛兒,你來了……朕近日感覺病勢漸漸沉重,但恐不治,立太子妃之事不可再拖延下去了,不然朕怕等不及了……”
聿琛眼底閃過一絲急痛之色,頜首答道,“是。父皇圣體欠安,兒子夙夜憂心,惟望父皇以保養(yǎng)圣躬為重,慎重選用良藥,那丹藥素來燥性霸道,久服恐有損圣體,兒臣墾請父皇恩準太醫(yī)院的太醫(yī)來為父皇好好調(diào)攝,或延請京外名醫(yī)來診治,父皇有上天庇佑,自會慢慢痊愈,待父皇圣體康愈,再行商議兒子的婚事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