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的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聿琛看了一眼婉璃如輕煙一般盈盈拜下去的身子,擺了擺手道:“不需多禮了,起身吧。”
婉璃盈盈起身,然后退立到一旁。
聿琛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她低垂的臉道,“抬起頭來說話吧,你便是那日放出船燈給我們的那個姑蘇女子?”
婉璃點了點頭,目光仍然不敢觸碰到他的視線。
待看清了她的臉,聿琛的眸光微微一動,點頭道:“你這般機智謀劃,且又與我們里應外合,這才得以讓孤及時救出煙兒和拿下逆賊劉全安,”說到煙景,他的目光便暖了幾分,“你功勞不小,想要何等封賞,盡管跟孤說,孤必許你。”
婉璃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小女不要什么賞賜,多謝太子殿下的美意。煙妹妹這般如花嬌弱的女子落到逆匪手里,我亦不忍她受傷害,況且我與煙妹妹一見如故,視彼此為知己,是以傾自己的所能救她于危難中,本就是我該做的。至于逆賊劉全安,他刺殺了我爹爹,又將我百般凌/辱,我早已對他恨之入骨,恨不能親手刃之,太子殿下智勇無雙剿了劉全安一伙,實在是大快人心,讓這惡徒可以不再殘殺朝廷忠良和無辜百姓,是國家社稷之福也是黎民百姓之福,小女萬分感激和欽佩。”
見她竟然不要賞賜,又將自己奉承恭維了一番,聿琛雙眸微微閃爍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你父親可是恩科進士,治水卓有成績的蘇州知府蘇俊生?”
婉璃聽他說出父親的名字和仕途功績,微微一怔,雙眼含淚點頭道,“正是先父。”
聿琛神色儼然端肅起來,沉聲道,“當年你父親被殺,在朝中掀起軒然大波,孤亦有翻閱卷宗和追查,你放心,逆賊劉全安已經捉拿歸案,孤定會還你和你父親一個公道。”
“太子殿下英明。”婉璃聞言又要下跪磕頭,卻被聿琛搶先一步扶住了手,“起身吧。”
他的手掌寬厚又有力量,雖然隔著一層衣裳,但婉璃仍然有些慌了神,略微定了定神,抬頭看向他的眼睛,“太子殿下,小女有一事相求”
第36章 |玉暖3
聿琛目光微微一閃, 挑了挑眉道,“但說無妨。”
婉璃緩緩道,“先父在世時, 寬仁愛民,每遇水旱饑饉災變,如朝廷賑恤弗及, 都會變賣家中產業拿出錢來布施恩德, 救濟災民,在任五年,無一災民餓死,百姓皆呼青天老爺, 小女小時候亦耳濡目染, 十分敬慕先父的品行, 這兩年小女收受了劉全安搜刮掠取的數萬兩白銀和價值不菲的珠寶玉石,也是為了日后將這筆錢財還給百姓,如今江南大災, 民生疲敝, 小女想求太子殿下將這筆不義之財物用來賑濟江南災民。”
兩人的眼神對視了一會, 聿琛朗聲道,“不愧是蘇公之女!如此境遇仍心系蒼生, 有智有謀, 有情有義, 實在難得。如今江南災情雖有所緩解, 但受災州縣眾多,的確有些鞭長莫及, 偏遠地區的災民還在艱難度日, 有這筆錢財發放下去賑恤他們, 挨過這個冬季,便可恢復生產了。孤會依你所言,將劉全安搜刮的全部不義之財歸入江南的義倉,賑濟江南百姓。”
婉璃很是高興,臉上露出淺淺笑意,恭順道:“多謝太子殿下恩典,小女無其他事,先行告退了。”
聿琛點了點頭,唔了一聲,視線在她緩緩退下時如細柳扶風般的背影上略略停了一下,便收了目光,看向半躺在床上的煙景。
綴兒也很知趣地跟在婉璃的身后下去了。
煙景還想和婉璃說會兒話,但是聿琛在這兒看架勢也知道不方便,只好眼巴巴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他的個兒很高,視線也就這么高高在上的俯視下來,落在她的頭頂和側顏上,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她微微上翹的眼角,俏挺挺的鼻子,如瓊珠般小巧瑩亮的鼻頭,雋秀精巧的下頷角和一截白膩膩的脖頸。真是天姿秀色,令人不甚憐愛。
待婉璃的身影消失在日光的悠影里,煙景才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見他沒有移開目光的意思,煙景被他看得有些緊張,偏過頭道:“看夠了沒?”
“我費了那么大勁兒救你出來,不多看你幾眼豈不是虧了?”聿琛戲謔地說道,一個跨步便來到床邊坐下,峻拔的身軀便將她整個地遮住了。
煙景一雙明亮靈動的眸子眼波婉轉,歪著腦袋看著他道:“我有何好看的,婉璃姐姐可比我好看多了。”
聿琛勾唇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頭,“這位小姑娘,你是不是對你自個兒的長相有什么誤解。”說著那張寬厚的大手掌便捉住她的雙手將她拉向懷里,在她耳邊語意輕揚,帶了幾分蠱惑地道,“你若不好看,我又怎會不計危險地將你帶在身邊,實在是因你令我賞心悅目,浮想聯翩。”他還把最后那四個字放慢了一個字一個字無比清晰地念出來。
“別,別說了!”
煙景羞得耳根子都紅了,恨不得捂住耳朵,可手被他捉著,想掙卻掙不開,小腦袋只好往他懷里埋著。
她當然知道他喜歡她的美色,可從他嘴里這樣說出來,卻又帶了一種輕佻的意味了。
聿琛低低地笑了一下。他因剛沐浴完畢,身上尤帶著澡豆里芝草淡淡的香味,味感清新溫潤,絲絲縷縷地逸入她的鼻中,新換了一件玄青色云鶴暗紋的錦袍,領口和袖口滾著玉色四合如意紋的緞邊,她的臉蹭在柔軟絲滑的織錦緞面的提花上,帶著一絲溫涼的觸感,極是舒服適意。
這人還在那兒笑,她氣得牙癢癢,有點兒想揍他,奈何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打他也只是等于給他撓癢癢罷了。算了,人貴有自知,就她這實力,還是認慫吧,別反過來被他給揍了。
過了一會兒,她腦中閃過方才婉璃對他恭敬行禮,言辭端莊持重的畫面,忽然就有點兒不自在起來。
“我好像從未對你行過禮,時常言行無忌冒犯你的身份,既沒有尊卑又不懂禮數,我這樣是不是很不好呀。”煙景幽幽地說道,連自己也分辨不出說這話的語氣是怎樣的意味。
聿琛好像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一時也有些微微的錯愕,便是因她心性純真沒有這些尊卑之念才令他覺得可愛之極,若是她對他也使出那一套禮數來,豈不是跟那些女子都一樣了,他少不了要耐心和她解釋一番。
“我朝尊崇儒家的禮教,為的便是對天下臣民的約束,既可維護皇家的威儀,也是從上而下的治世手段。長幼有序,尊卑有別,如此方能上下相保而國家長治久安。在天下臣民面前,我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一舉一動都關乎品德風范。但私心而言,我又何嘗愿意人偶一般被一直框束在太子的架子里,真是沉悶之極。若身邊的人還個個都那么拘謹持重,還有什么樂趣可言。所以我今日明白的告訴你,今后莫要在我面前提什么太子的身份,提一次,我便罰你一次。”
他目光灼灼,口中的些許熱意拂在她的耳畔,惹得她有些癢。
煙景前頭聽得還挺認同的,畢竟她也不喜歡規規矩矩一板一眼的生活,這點他們很相似,可聽到罰字便有些不樂意了,因為她一向是有些口無遮攔的。
她小聲抗議道:“你這樣子有點不講道理,你不能因為你不喜歡,就不讓別人做什么,還動不動就想著罰別人。”
聿琛瞇起了眼,帶著威脅地盯著她說道,“你再說一遍試試?”
好吧,挑戰權威失敗,她有些慫慫地道:“啊,那我不小心嘴瓢了怎么辦,你會怎么罰我。”
聿琛暗笑,伸出拇指輕輕地撫了一下她的唇瓣,別有意味地看著她道:“你說呢?”
這人還真挺壞的,煙景的小臉倏地一下又紅了,小聲地嘀咕道:“不提就不提,我一定管好嘴巴,才不要讓你趁機使壞。”
聿琛忍笑,挑了挑眉頭,不置可否地道:“但若你隨我進了宮,自然要請教引嬤嬤教你一些規矩,宮禁森嚴,可不比在外面只有你我和幾個親隨,便可無所顧忌的。”
煙景眉尖微蹙,本以為隨他在一起,便可如駿馬般在遼闊天地間肆意奔騰,再也不要困守在閨閣里的一片狹小天地。可若隨他進了宮,還要耐煩著學規矩,便又如鳥入了籠中,要把翅膀折起來。
她心里沒底,只好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若是我學不好呢,都說宮里是個仗勢欺人,吃人不眨眼的地方,我又沒權沒勢的,我這顆小腦袋還能在脖子上牢牢地安家嗎?”
見她說出這般天真稚氣的話語,他不禁笑道:“皇宮在你眼里就這么可怕?也不盡然。你都費盡心思攀上了我這座靠山,這小腦袋還擔心不堅牢嗎。這宮規禮儀雖繁復無味,你若用心記了,別人便抓不住你的小辮子,你方可太太平平,我知你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條條框框的東西,但這在宮里生存是必不可少的,你學了這些,方可從容應對各種場面。人前立規矩,人后不用立規矩。明白嗎?”
聽他這樣說,心里頭總算輕松了些,但還是有點兒喪氣的,“那我若拘得慌了,想出宮去逛逛都行嗎?”
“自然不可,但我若得空了,倒也可微服帶你出去走走。”
這還差不多,她眼中涌出一抹歡欣的色彩,若不是嘴上有傷口,她早就笑出聲來了,只好抿嘴一笑,“這是你答應我的,君無戲言,可不許耍賴噢,別到時候又說我喜歡鬧騰不安分。”
看著她這般嬌俏可人的樣子,他的心又癢癢起來了,視線在她紅潤欲滴的唇上定了定,又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