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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景看著劉全安那副陰險的嘴臉,心中實在是厭惡,根本不想和他糾纏,當下冷笑一聲道:“你還真是想對了,太子自然是不會來的,我只不過是他身邊的一個小小的侍女,什么名分都沒有,他怎么會為了我來這里送死呢。我雖然落到了你手里,但你最好別把我逼急了,我若一心尋死,到時候,就算太子不殺你,我身邊的人也會來尋仇,他們可個個都是武功高手,今晚那個你也看到了,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照樣來去自如,究竟有多厲害自然不用我多說了。”
劉全安臉上的笑收住了,臉色白了一陣,上下打量著煙景道,一雙眼睛溜溜地轉著,“瞧你一張小嘴不饒人啊。這三天內我不會動你,但三天后,若太子不來,那可就不好說了。太子哪會舍得你這個嬌滴滴水靈靈的美人兒不要,讓我劉全安撿了個大便宜,哈哈哈!”說完便哈哈大笑地走了。
煙景將頭埋在枕頭里,又哭了起來。她現在特別的想他,她好想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有沒有為她擔心,但她卻被關在這里,撞破頭也出不去,提心吊膽地數著時間,每一刻都特別難熬,她怕死嗎,當然怕,但她更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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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琛看著濃重的夜色,眉頭緊緊地鎖著。玄色的華服也仿佛潛隱在夜色中,只一雙眸子在火光的映射下炯炯發亮,他在馬車外站了許久,一雙修長的手握成拳頭,骨節分明。
前方響起鐵蹄鏘鏘的聲音,在靜夜里聽著格外的響亮,馬鞭飛揚,那棗紅色的馬快如箭一般飛馳而來,到了近前,方勒住了韁繩。
一身夜行服的季揚翻身下馬,身上尤帶著風塵氣息,他快步走到聿琛面前,跪地叩首,“請殿下救救柳姑娘!”
聿琛急步上前,眼睛盯著季揚,沉聲道,“你找到煙兒了?她如何了?”
季揚的身子仿佛抖了一下,眼里滑過一抹痛色,“我在一個柴房里找到了柳姑娘,她受了一些輕傷,我原已經帶她逃出賊窩,沒想到中了賊人的圈套,柳姑娘又落入了他們的手里,賊頭說三日后他便要在犀云山谷納柳姑娘為妾。”
聿琛揚起頭,黑沉沉的眸子里隱著火,挑了一下眉頭道,“哼,他還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季揚從懷中掏出一張圖紙遞給聿琛,“這是我剛畫好的犀云山谷草圖,柳姑娘原先被綁在西邊的一個柴房里,如今恐怕已經挪到更隱秘的地方去了,犀云山谷地勢復雜險峻,賊勢眾多,若要救出柳姑娘,不是易事。”
聿琛掃了一眼地圖,目光幽暗,“他們大概有多少人手?”
季揚想了想道,“山谷里只有一個大寨,四處都布排著兵力,粗略估計應該有不下三千人。”
聿琛雙手負立,望著越發濃重的夜色思忖道,“犀云山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賊人在此盤踞多年,縱使手握強兵,想要拿下也非十天半日的功夫,我們只有不到三百人,因而只能智取。煙兒落入他們手中極是不妙,挨一時便多一分危險,但無論多難,也必定要盡快救出煙兒,今晚子時我帶幾個人先去犀云山谷看看山勢地形,看有沒有一些突破口。”
季揚眼睛亮了一下,恭聲道,“季揚聽殿下的安排。”
第29章 |險境3
子時, 聿琛、季揚、楊奇、傅云一行四人抄小路來到了犀云山谷。山上林木森森,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在夜色里看著影影綽綽的一片, 他們隱身在一株大樹后,靜靜的注視著山谷里的情形。
只見犀云山谷的大寨子里繞著一圈又一圈的火把,將寨子照得亮如白晝, 山谷的各個關口和寨子內外都守了層層的賊兵, 防范甚是嚴密。
聿琛神色隱藏在夜色中,眸子里閃出一絲冷光,“這里防守太嚴,我們去后山看看有沒有其他的防守薄弱的通口可進得去的。”
后山果然并無人把守, 只看見有一條數丈寬的小河, 隨著山勢蜿蜒曲折, 流進一個巖洞里,在月色下寒光凜凜,好像一面幽黑的鏡子, 卻不能窺見水里潛藏著什么妖魔鬼怪, 但隱隱讓人生出一股寒意, 不敢貿然涉水進洞。
洞口很寬,猶如石拱橋的環洞般大小, 可以同時劃幾只小船進洞, 洞口黑黝黝的一片, 月光照不進去, 不知道洞內是否暗伏著敵手。
季揚的臉隱在夜色中,只一雙眸子灼灼亮著, 他向聿琛道, “此處兇險未卜, 殿下容我先進去探明情況。”
聿琛點了點頭,眼睛望著著小河流經的方向陷入沉思。今晚的夜色異常清冷,照在他的身上如若覆上了一層寒霜。
季揚拔出腰間的長劍,只見刀影一閃,身邊的一棵樹便無聲的倒了下來,劍尖對著樹劃了幾下,便斷成了幾截,不出一刻便被季揚做成了一個簡單的木筏,他將木筏放進水里,只聽嘩一聲劃破水面的聲音,他已經輕點腳尖站上木筏,
剛進洞口,一股森冷之氣便襲來,腳底的木筏忽然輕輕晃了一下,他耳朵靈敏,聽到水面響起水花的聲音,也就在頃刻間,兩三只鱷魚張著獠牙大嘴向他撲了過去,那血盆大口眼看便要咬到他的大腿,霎時他敏捷的身影像閃電一般飛躍起來,從手中甩出幾枚閃著寒芒的飛刀,鋒利的飛刀瞬間插進那幾只鱷魚的血盆大口中,將獠牙長嘴削了下來,那幾只鱷魚咕咚一聲沉了進去,但當他落在木筏上時,又有幾條鱷魚撲了過來。
季揚神色一凜,認出這是黑鎧甲鱷魚!此種鱷魚性情最是兇殘,嗜血成性,身上的鱗甲十分堅硬深厚,刀槍不入,如披了一身金剛鐵甲一般,嘴巴又大又長,鋸齒一般的牙齒能一口將人咬碎,戰斗力十分悍猛。
季揚望向洞中,不禁吸了一口冷氣,只見洞內的水面盡是一片幽幽的紅光,都是在伺機捕食的黑鎧甲鱷魚的眼睛。看來這水中恐怕潛伏著數十只鱷魚。這就是這個洞口沒有一人把守的原因,因為水中的鱷魚實在兇殘,誰若敢進來,必定命喪于此。
因時間緊張,季揚腦中靈光一現,未及細想,他已縱身躍上洞口的上方,用雙手生生從石壁上掰了兩塊石頭在手中碾碎,因十數年使用飛刀之術,他雙手已練出千鈞之力,且十分靈敏精準,接著他身體騰空翻轉,雙腳沿著洞頂倒立行走,將雙手里使滿勁道的碎石天女散花般地往洞內的水面飛擲出去,打在那些浮出水面的鱷魚的眼睛上,那石頭仿佛蘊滿力量,穿過鱷魚的眼睛,將腦花打碎,洞內的幽幽紅光漸漸滅了下去,鱷魚悉數沉入水底。
季揚舉著火把將洞內視察了一遍,倒沒有發現其他的危險物了,洞內寬闊幽深,兩壁怪石嶙峋,他乘著木筏大約行了五六丈的水程,便發現前面皆是石壁擋住去路,季揚的耳朵靈敏,聽到河水流動的淙淙聲,知道那石壁下方必有洞口,他潛入水底細細尋了一會,發現左壁下方有個一丈長寬的石洞,季揚順著水流的方向從這個內洞潛進去,在水底游了大概十幾丈,忽然發現水面隱隱透著火光,他悄悄地浮出半個頭順著火光的方面看,不遠處的石岸上有一個大的山洞口,洞口插著火把,但只有兩個人在把守。
應該就是這里了,但此刻絕不能輕舉妄動。季揚的眼睛隨著那搖曳的火光忽明忽暗,他靜靜地看了一會,然后重新潛回水里。
天寒地凍,季揚在水底泡了許久,出來后又被冷風吹刮在身上仿佛也不覺得冷,馬上便跟聿琛說了山洞內的情況。
聿琛見他機敏且驍勇,武功更是了得,看著他的眼中帶了幾分贊許之色。方才他在洞內以一人之力打死了十數只兇猛的黑鎧甲鱷魚他都看見了,在這個鱷魚洞里,也只有他的飛刀之術能快速打敗這些鱷魚。這柳燊用人的眼光不錯,派他來護送煙兒進京真是走了一步好棋,若能成功救出煙兒,季揚功不可沒!
聿琛聽了心中已經有了眉目,吩咐道,“季揚,你帶我進這洞中了解情況,傅云,楊奇,你們分頭行動,查探一下這條河流上下游的地理形勢,記住,千萬不能讓人發現我們的行蹤,寅時末我們在此匯合。”
“是!”傅云,楊奇跪下領命,一陣風過,兩人俱都消失在夜色中,一點蹤跡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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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景記得,昨晚他們將她綁到這個地方來,一路上繞了許多山路,穿過幾個石洞,又拐進了幾道厚厚的石門,把她關在這個深山石洞里。
石洞里進不來陽光,地板和石壁間濕冷都透了進來,往她四肢百骸里頭鉆著,她漸漸受不住,冷得顫顫發抖,她不敢躺在床上,一夜都坐在房間當中冰涼的石凳上。
她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緊張戒備的狀態里,一夜也不曾睡著,整個人又冷又餓又困,實在是難受極了,此時想必天已經大亮了,不過她在這山洞里看不到罷了。
耳邊響起厚重的石門緩緩打開的聲音,進來兩個穿紫色襖裙的丫鬟,為首的一個提著食盒,后面那個托著幾件衣裳。
為首的丫鬟從食盒里端出早點,有一碗粳米粥和幾樣素菜,恭聲道:“姑娘請用早膳……”
另一個丫鬟則呈上一件玫瑰紫對襟羊皮長襖到她身邊,“姑娘如今身上的衣衫太單薄了,這山洞里很是寒冷,容易凍出病來,穿上奴婢手中這件長襖方可御寒。”
煙景瞧了一眼她手上的衣服,料子樣式都極普通,但好在是大毛的,還是能御寒保暖的。她冷得要命,忙拿過來穿上了。都這個時候了,能不再挨凍便是好的了,她得撐到他們來救她的那天。
煙景心中明白,這劉全安是不想她在這三天內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對她的起居飲食都開始照料起來,因而她不擔心他們會在菜里做什么手腳,自己也實在餓得前胸貼后背,當看到這幾樣清淡的早點擺在面前便如同死氣沉沉的境地里看到一點光鮮的希望,便也不想較勁了,權且讓自己的胃先做俘虜吧,她可不想當餓死鬼,唯有保存體力才能為自己增加出逃的勝算。
她邊吃邊給自己安慰,不一會兒桌上的早膳盡數都被她填進肚子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餓過肚子,真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千金小姐,爹爹和嬤嬤哪敢讓她吃一點苦頭,沒想到自被惡賊擄走后餓了整整一天一夜,感今追昔,不禁又想起在家的好處來,一股難受的勁兒又逼了上來,邊吃邊掉眼淚。
她吃完后,那兩個丫鬟收拾好碗筷之后便又扭動機關,關上石門走了。
煙景在房間里呆呆的坐著,心里頭卻又開始想他了,想著他,念著他,萬千遍,只有想著他的時候,她才能有勇氣對抗這無時不在的恐懼。
就這么坐了一兩個時辰,煙景漸漸發覺有些不妙,身子變得又疼又重,渾身虛軟無力,額上冒著一層密密的虛汗,她抬起手摸向額頭,滾燙滾燙的,想起身便又一陣陣的天旋地轉,應當是受了寒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