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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選擇是不得不去做的,退縮是弱者的權利,余漾從來不是弱者。
手在某一刻突然趨于平穩。
寂靜的房間里,終于響起了第三聲槍響。
砰!
第六十五章 正文完
醫院一樓大廳的電視屏正在播報著新聞, 一起走私案剛剛被警方順利破獲,等待拿檢查結果的患者一邊看新聞,一邊對那些窮兇極惡的犯人進行對其祖宗十八代的友好問候。
有人匆匆拿著檢驗報告單離開, 對電視上駭人聽聞的犯罪故事沒什么興趣,連停下看一眼都沒有。
從門診跑到住院部花了五分鐘, 余漾拿著藥上樓,一直到醫院的vip病房。
盛準守在門前, 看到余漾過來, 站了起來。
余漾走過去, 指了指里面:“醒了嗎?”
盛準搖頭。
余漾嘆了口氣, 把手里的東西遞給他:“這是我給你拿的藥,你背后的傷也很嚴重,不要不當回事,回去貼一貼。”
盛準有點受寵若驚:“謝謝……謝謝余小姐。”
“應該的, 以后我家老傅的安全還得靠你。”余漾毫不見外地拍拍盛準肩膀。盛準撓了撓頭,從余漾嘴里聽到“我家老傅”這樣的話還是有些不適應,低頭哈腰地應著:“不敢不敢……”
對于傅居年, 盛準心里是敬佩加尊重,但是對于余漾, 他甚至是有些忌憚。
那天在廢棄居民樓里, 射穿蔣晉東腦門的那顆子彈至今讓他記憶猶新。盛準也會玩槍,但是他無法保證自己能做到像余漾一樣冷靜。
現在, 他心里敬佩加尊重的變成了兩個人, 只是后者平時表現出來的人畜無害實在讓人膽寒。他一面覺得傅二哥和余小姐天底下最相配, 一面又覺得這兩個人要是湊一起了, 那得成為多少人的噩夢……
盛準讓開身子, 心里已經認定余漾是大姐頭。
余漾哪知道他心思這么活躍, 沒管他,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她進去后就放慢腳步。病床上,傅居年安然地睡著,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從icu轉到這里已經過去兩天了,期間他只斷斷續續地醒過來三四次,每次不超過兩小時。要不是醫生跟她保證說這個時間段不會持續太久,傅居年手術做得很好,也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余漾是一刻都不敢離開病房。
當時蔣晉東打中他的那一槍很險,幾乎是擦著臟器過去。萬幸是沒有傷到內臟,才保下一條命。但是因為失血過多,傷情還是很嚴重,他在icu足足待了五天才出來。
現在化險為夷,也算是福大命大了。
余漾坐到傅居年旁邊,幫他擦了擦臉和手,一邊跟他低聲細語地嘮叨。
“這一周哞哞和小白變化可大了,你回去估計都不認識他們兩個了,現在每天給他們增加輔食,吃得還挺多,但倆小家伙還是最喜歡吃奶。哞哞長得快一些,天天欺負小白,小白戰五渣,又菜又作,非要招惹哞哞,然后還打不過,天天被打得吱哇亂叫,我想著,等他們再長大一點兒,要是還打架,就得分窩睡了,不然小白會很狼狽。”
“還有,我是真不會沖奶粉,不知道為什么,沖完的奶粉倒出來還有一塊一塊的東西,你沖的就沒有。”
“今天臨走時,哞哞和小白都說很想你,想讓你快點好,然后回去給他們沖奶粉。”
“我好無聊,還編這種瞎話逗你。”
“好叭,不逗你了,其實是我很想你。”
余漾坐在椅子上,握著他的手,放在臉頰上蹭了蹭。
他平時總是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冷不防這么虛弱地躺在病床上,余漾一時還無法接受。
這兩天,余漾一直在做一個噩夢。夢中是在一條長長的花廊里,傅居年穿得很隆重,笑著朝她走來。走著走著,她聽到一聲槍響,然后就看到傅居年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微微錯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鮮血殷紅白色襯衫,像是一朵放大的玫瑰花。他伸手蹭了一下,是鮮血,抬頭,他看向余漾,然后捂著汩汩流血的傷口,就這樣從她面前倒下。余漾想要跑過去救他,可是她的四肢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不論怎么掙扎都紋絲不動。
最終她就會掙扎著醒來。
醒來時又想哭又想笑,慶幸那只是一場夢,慶幸她沒有失去他,慶幸他的體溫還是熱的。
余漾鼻子一酸,抱著他的手,趴在病床前,把臉埋上。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就感覺有人在摸她的頭,一下一下,像她摸哞哞跟小白時候一樣,摸得她有些癢,下意識伸手拍了一下,結果真叫她聽到清脆的一聲“啪”!
她飛快睜開眼睛,抬起頭。
病床前,傅居年靠在枕頭上,蒼白的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停滯在半空中的手背面微微發紅,余漾呆怔地看了他半晌,很久之后,才反應過來,趕緊坐到床邊,捧起他的手吹了吹。
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他醒了,還是惱恨自己下手太重。
“你醒了,怎么不說話?”余漾低著頭,埋怨了他一句,傅居年聲音嘶啞,氣息也很虛弱,卻多了幾分平日不見的溫柔,“看見你在睡。”
他這次醒來跟之前不一樣,是完全清醒的狀態,余漾見他自己還把病床搖高了,嗔怪地瞠了他一眼:“你把我叫起來不就得了。”
她起身去給傅居年倒水,兌好溫度適宜的水,遞到他面前:“渴了吧,先喝點水。”
傅居年沒說話,接過水杯,將整杯的水一飲而盡。
余漾看著他,心里有好多問題想問他,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那種劫后余生的喜悅在漫長的七天里逐漸被消磨,到如今,她心底更多的是恐慌。
傅居年倒是很從容,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臉上完全沒有經歷生死后的僥幸和雀躍,喝完水,他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然后開始一本正經地問起那天之后發生的事。
那天過后他就一直躺在icu,幾乎沒有清醒過,所以并不知道后面都發生了什么。
余漾挑了挑眉,一時無言,她有些佩服他這份沉著和冷靜,頓了片刻,還是把這幾天發生的事跟他娓娓道來。
“……蔣晉東搶救無效,已經身亡,因為我全程都跟警方有聯絡,當時里面的情況他們也都清楚,所以判定我是正當防衛不是什么問題,檢方應該也不會起訴我。另外,舒隊長拿到了臣幕殺人拋尸案那名兇手的證詞,原來蔣晉東很早就參與販毒走私,是他們的上線,只是張瑞一直沒見過他,所以不知道是他。那個兇手是蔣晉東的人,也是受蔣晉東指使,把尸體丟在臣幕工地,張瑞身上的那把槍就是被蔣晉東拿走了。舒隊長還跟說,那天他要是把話說完,說不定你會有所警覺,就不會中這一槍了,他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傅居年卻道:“當時沒有將兩件事聯系在一起,就算我提前知道,也不會以為槍在他那里。”
余漾瞥了他一眼:“你就怪一怪別人不好嗎,這樣讓人心里也好受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