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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向晚才不管他,盯著電腦冷冷的道:“我掌管公司已經五年了,按照咱們當初的協議,應該是每三年一輪的,可這五年來一直是我一個人在頂班,韓弋是將軍,不能當執行官,當個股東都要偷偷摸摸的,潘致遠忙著他自家的公司,□□乏術,我也有鼎盛集團的事情要忙,只有你一個閑的蛋疼的人,當然該你來當執行官了,過段日子我就要去美國了,陪著阿婉讀書,段時間內補打算回國,這些公司的具體事務你要盡快上手,實在沒辦法咱們視頻再說!”
岳明歌不敢反抗,只好小聲嘀咕:“我也很忙的,哪里閑的蛋疼了?”
姜向晚撩了他一眼,從桌子上甩了幾分文件給他:“這是企劃部剛報上來的明年的幾個企劃案,你看看,說說你的想法,另外,收購湯姆貓公司的進度已經差不多了,價錢壓的不錯,比預計低了百分之三,等合同簽好后,要盡快把那邊的人手安排好,我覺得湯姆貓的重組改建可以往沐健華去試試,這家伙膽大心細,在這方面有經驗也有想法,另外,湯姆貓在視頻網站上搞的網絡劇是我們下半年要注重的焦點,目前看來,前景不錯,可以加大這方面的力度,你一向喜歡嘩眾取寵的東西,可以多看看……”
岳明歌捂著腦袋哀嚎:“……我的天啊,讓我死了吧!”
姜向晚扔下筆,向后靠,,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忽然道:“你認識陳若器嗎?”
岳明歌摸不著頭腦,怔怔的道:“認識啊,陳家老幺,原先跟我混過一陣,跟老韓他們家是表親,陳家老爺子原來也是軍方的人,五年前沒了,陳家這一輩兒人丁不旺,也沒什么太出息的,陳家老二陳若愚還湊合,現在在w省,做省委副書記,據說有進中樞的機會,怎么了?你問陳家干什么?”
姜向晚面色陰沉:“這次阿婉的事情,我找人查了,是陳若器找人爆料的!”
“什么?陳若器?你跟他什么時候有的過節?我記得咱們公司去年才跟他們家老三做了一筆生意,陳老三還表示特別欣賞你,還把他們家妹妹介紹給你呢……”
“我也不知道,你跟他熟的話你就曲探探底吧,無緣無故的這么針對阿婉,他什么意思?”
岳明歌瞇著眼睛想了想,忽然笑道:“操,陳若器這他媽是找死呢……”他還不知道姜老三?本來就是個護短的,岳沉婉就是他的命,不管陳若器是為了什么跟岳沉婉過不去,姜向晚都絕不會輕易讓這件事了解的,陳家哥三個,就陳若愚還算有些頭腦,陳若器是典型的官二代,除了吃喝嫖賭,基本就是廢柴一個。這么個人跟姜向晚對上,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岳明歌跟陳若器關系不咋地,覺得自己沒那個義務提醒他,所以基本就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作壁上觀。
果然,沒過幾天陳若器就因為組織□□聚會被警方抓捕,還沒等陳家人反應過來,媒體就蜂擁而至,將這件事扒的一干二凈,甚至連陳若器包養未成年少女的照片,跟女明星車震的高清視頻都在網上瘋傳,陳若器一時間成了風云人物,簡直成了驕奢淫逸官二代的代名詞。
陳若愚也因此受了影響,本來有機會問鼎省委一把手寶座的,卻被人給頂了,他還因此換了分管區域,本來是主抓全省經濟建設商貿的,被換去主管農林了,陳若愚簡直要被自己不爭氣的弟弟氣死了。
他覺得是有人故意針對陳家,特意找人在帝京查了又查,可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加上弟弟平時四處惹事,樹敵很多,這次事件很多人都樂得推波助瀾,根本查不出是誰下的手,只能自認倒霉。
岳明歌笑的夠嗆:“陳家人真是蠢,被人下了黑手還找不到人,呵呵,我說姜向晚,你也夠心黑手狠的,陳若器這次進去,估計得被整的挺慘的,他平時囂張慣了,打小也沒受過什么苦,監獄那種地方,可夠他受的!”
姜向晚不置可否,靠在椅背上悠然的看著窗外,煙在手指上裊裊升起,襯得他如玉的面容朦朧如畫。
“可查出來他為什么針對阿婉了?”阿婉在干什么呢?準備開學?還是跟梅二出去玩了,分開一個月了,想她想的每晚都要吃安眠藥才能睡著,常常打視頻電話給她,看著她明朗的笑容就覺得心情大好,可惜,岳沉婉通常沒什么耐性,電話說上十幾分鐘就不愿意再說了,他時常抓心撓肝的看著屏幕,又怕打的多了阿婉嫌煩,只好一遍遍的看手機里的照片視頻。
“嗯,因為你!”
“為我?”
岳明歌看著他,有幾分幸災樂禍的笑了:“陳若器是雙向插頭,上次咱們合作的酒會上見了你一面,十分驚艷,想掰彎你,可你有老婆,聽說還對老婆十分深情,所以,就恨上了阿婉,打算搞臭她的名聲,讓你傷心,他好趁虛而入,這是我花了些功夫從他的狐朋狗友那查到的,不過你放心,我沒露痕跡!”
姜向晚的長相趨于陰柔精致,從小就招那些特殊癖好的人喜愛,姜向晚偏偏是個直男,還對同性戀深惡痛絕,為此曾經把一個意圖染指他的老師打成重傷。
果然,姜向晚下頜兜緊,咬著牙道:“找人在監獄里好好在招待一下他,他不是喜歡雙向嗎?那就讓他菊花殘……”
岳明歌后背冒涼氣,心想,得,陳若器這下死定了!
“我定了下周的機票,以后這里就交給你了,有什么事打電話給我吧!”姜向晚站起身,扣好身上的西裝扣子,長身玉立,神情輕松。
岳明歌哀嘆,趴在桌子上不肯起來,被姜向晚拽起來:“走吧,老大和慕遠都來了,要給我踐行呢!”
韓弋是來帝京開會的,潘致遠是特意從義烏趕來為姜向晚餞行的。
四個人里,屬韓弋最是春風得意,媳婦剛給他生了個八斤半的胖姑娘,白嫩可人,韓弋恨不能見天抱著不撒手。拿著手機四處顯擺女兒的照片,說起女兒的各種趣事滔滔不絕,完全是個24孝奶爸的架勢。
潘致遠不似原來眉間郁色濃重,雖然還是冷冰冰的,可神色輕松了許多。想來跟女友相處還算愉快。
兄弟四人已經很久沒有聚在一起了,自然是要酣暢淋漓的喝一頓。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四個人才晃晃悠悠的回了酒店的房間,姜向晚喝的暈暈乎乎的,洗了澡卻睡不著了,撥通了岳沉婉的電話,電話那邊傳來氣喘吁吁的聲音:“……什么事?”姜向晚一下子坐了起來,聲音有些發緊:“你在干嗎?”“跑步啊……”姜向晚愣了一下,醒悟這會華盛頓還是早晨八點多。他苦笑著揉揉臉,繼續柔聲細語的問:“怎么想起鍛煉身體了?你入學的手續都辦好了嗎?我下周的飛機過去,有沒有什么想要的,我給你帶過去!”岳沉婉淡淡的說:“你安排的人都幫我辦好了,安排的很妥當,我沒有什么想要的!”岳沉婉在電話里一向話少,跟她以往的職業有關,姜向晚也習慣了,又叮囑了幾句,放下電話。用手機上網找到美國那邊發來的文件,是岳沉婉前一日的生活行程,細致到每個小時。細細的看了一遍,喝了多半瓶紅酒,又吸了一支煙,才去睡了。
韓弋在帝京呆了三天才走,潘暮遠跟他一起去了沈陽公干,岳明歌無聊,跑到姜向晚家,非說要幫忙打包行李。
“我沒什么可打包的,就是幾件衣服,收拾一下就可以了,其他的東西可以在那邊買,你無聊的話怎么不去找你的女神?”
提到這個就煩,岳明歌抓抓頭發郁悶的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跟董樰在一起,是我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的事,可現在,卻覺得很乏味,原來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也沒什么不同,都差不多,甚至,她比其他女人更多要求,更矯情……”
姜向晚吸了口煙,睨了他一眼:“到手了就不是白月光和朱砂痣了,成了蚊子血了是吧?”
“你是想說我特下賤是吧?也是,我他媽就這么個德性,得不到的時候老惦記著,到手了就覺得膩歪,我也知道,我他媽就是下賤,可沒辦法,我就是他媽板不住自己!以前,我老婆在的時候,她能管住我,我就老惦記著出去找美女玩,我們倆一天跟抓賊似的,斗智斗勇,現在,她終于不管我了,我反而覺得不想玩了,覺得沒意思了,你說我是不是犯賤?”
姜向晚點頭,慢悠悠的道:“你喜歡梅二,可你自己沒發覺罷了!”
岳明歌挑眉大叫:“我喜歡她?她就是個女漢子,還是個神經質型的……”
“阿婉昨天跟我說,有一韓國花美男最近正在瘋狂追求梅二,聽說梅二也有點意思,兩人去了夏威夷玩……”
“什么?”岳明歌跳了起來,一腳蹬在茶幾上,差點把茶幾踹翻了:“她敢給我戴綠帽子……”話沖口而出才想起來自己和梅純語的約定,彼此互不相干,各玩各的,他率先背叛了婚姻,有什么權利要求梅純語為自己守身如玉,可是,可是心里怎么那么不舒服,仿佛喉嚨里噎著一個苦瓜,又苦又澀,連帶著心里也火燒火燎的疼。
姜向晚也不去看他,悠然的喝著紅酒,他原本是煙酒不沾的,自從岳沉婉失蹤后,兩樣他都沾了,而且非常沉迷,每晚都要喝很多酒才能入睡。
岳明歌在地上轉了幾個圈,半晌,才道:“是真的?沒騙我?”
“騙你的,阿婉沒跟我說,不過這件事是真的,我在美國雇傭的人,每天專門跟著阿婉,梅二一直跟阿婉住在一起,所以也知道梅二的行蹤。”
“你派人專門監視阿婉?”
“是!”
岳明歌瞠目結舌:“你監視阿婉干嘛?她若知道了還不跟你急?”
“我讓人幫她安排學校和房子的事情,阿婉現在身體不好,我不想她太累了……”他頓了一會,有些自嘲的笑笑,一仰頭把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聲音苦澀,眼神晦暗:“都是借口,其實,我是怕了,我怕她又不告而別,怕自己再也找不到她了,她失蹤這兩年,我過的生不如死,我真怕再過這樣的日子……’他的聲音梗在那里,喉嚨很疼,捏著杯子的手指泛著森森的白色。
那樣的日子,那樣枯寂如死的日子,一日日的煎熬,每夜,閉上眼睛就會看見阿婉在一片火海沖向自己,死死的將自己壓在身下,巨大的爆炸聲瞬間粉碎了他背上的女孩,她的肢體七零八落,血肉模糊,他就會驚醒,四周一片黑暗死寂,周身都是冷汗,就這么一日日的熬著,白天黑夜,睡眠成了噩夢的開端,成了他最為恐懼的事,必須要醉的不省人事才能睡,醒來時常常揉著腦袋喊阿婉,我頭好疼,然后猛然意識到,那個笑顏如花會跑過來端給他一杯蜂蜜水的姑娘已經不在了,那個會嘟著小嘴說他活該,卻還會給他揉太陽穴的女孩已經,不在了……就這樣每日飲著苦澀悔恨的日子,一日日在手臂上劃下鮮血淋漓的血痕,讓身體的疼痛減低心底那凌遲般的痛‘……岳明歌怔怔的看他,半晌,才嘆口氣,道:”“別這樣,都過去了,阿婉回來了,她那么愛你,不會離開的,你沒必要這樣,如果讓阿婉知道你監視她,她那爆碳兒似的脾氣……”
“不”姜向晚搖頭,又倒了一杯酒:“我不敢冒險,老岳,我騙了她那么多年,現在阿婉對我還是心存芥蒂的,我們的感情再也回不到原來了,你也知道,那兩年,她一直跟陳歸人在一起,他們也是從小一起的,陳歸人救了她又照顧了她兩年,阿婉是個重情義的人,此消彼長,你以為如今我在阿婉的心里就真的比陳歸人重嗎?我占的不過是我還是她丈夫的身份罷了!”他自嘲的冷笑,黝黑的眼睛滿是清醒的痛楚,有時,他也痛恨自己的清醒,清醒讓人無法回避現實,疼痛就愈發的難捱。
岳明歌仔細想想,也是,換了自己是女人,一邊是騙了自己多年的丈夫,一邊是有救命之恩的竹馬,這個選擇題也是挺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