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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調查,警方很快查出這間屋子的前任主人郭大龍一家跟梁諾的糾葛,“這清理者是準備替天行道?代替我們警方出演正義使者嗎?這是對我們警方*裸的挑戰,如果這起案子再這么發展下去,市民會認為清理者更能伸張正義,如果任由這種情緒滋生下去,法律的威嚴會受到公眾的質疑,社會秩序會被破壞,人們會認為,這種隨意裁定人生死的行徑才是正義的,那么這個城市會變成什么樣子……”市局的局長在會議上狠狠的拍了桌子,大為光火,要求專案組限期破案。
姜向陽的屋子云煙繚繞,因為工作的關系,幾乎所有的刑警都是老煙槍。熬夜、蹲守、跟死尸打交道,沒有煙跟著簡直要活不下去。
岳沉婉從早上跟著出現場一直到現場勘查,尸檢,路線分析,一直到晚上十點多,只吃了一碗面,餓的渾身無力,小臉煞白,捂著肚子窩在椅子中裝死。
姜向陽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拍了一巴掌:“醒醒,開會呢,大小姐,你給點面子成不成?”
岳大小姐睜開昏昏欲睡的眼睛,沒精打采的道:“我餓死了,你再不給飯吃,別說面子了,里子都不給你!”
一屋子人轟然笑起來,姜副局成日吹胡子瞪眼睛的,跟手下兄弟混的一身匪氣,就是拿這個小弟妹沒招。
“靠,行,祖宗,你說吧,要吃什么?你就是要吃龍肉,哥都給你找去,你只要給我說說,你對案子的看法,給個方向,你隨便點地方行不行?”
岳沉婉眨眨眼睛,橫了他一眼:“說好了啊,聽者有份!”周圍人頓時歡呼雀躍。
姜向陽咬牙切齒:“行,媽的,你要不坑我不是你風格是吧?說吧!”
岳沉婉站起來,清清嗓子道:“我的意見,這四起案子分別是兩個人干的……”
眾人震驚,兩個人?因為是連環兇殺案,大家一致的認為兇手是一個兇殘成性的男性,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連續作案,不僅膽大心細,而且瘋狂囂張。
“團伙作案?”
“不是團伙,是單人作案,不過這兩個人彼此知道對方,我不知道他們用什么方法聯絡,但是他們是彼此欣賞的,甚至,在用這種方法彼此致敬。先來說說第一個兇手,殺死姜向東、宋羽和林德喬的人,他的作案手法粗糙蠻橫嗜血,充斥著暴力和血腥,從作案手法上看,他應該是一個三十到四十歲的男性,身高一米八以上,孔武有力,有從軍的歷史,單親家庭長大,離異或獨身,他是跟隨男性親人長大的,所以他對男性有著對立和仇恨的態度,說明他在成長過程中,有被男*的經歷,這個人有獨立的住房和車子,有敏銳的觀察力,這是他在部隊從軍時養成的,他的性格沉悶寡言,但有時激烈暴躁,尤其時看到血的時候,會格外刺激他。這種不穩定的性格讓他比較不容易融入人群,大家可以著重調查那些在部隊因傷害或打架情節嚴重被迫退伍的人。他做著比較自由粗糙的工作,類似于水暖工、貨運司機之類的工作,人緣不壞,但跟任何人也不會深交,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是個獨來獨往的人?!?
“再說說另外一個兇手,殺死郝蕊和梁諾一家的兇手,這個人起到更為主導的作用,他非常聰明,擁有高學歷,有一定的鑒賞品味,英文很好,有輕微的強迫癥,對自己要求的事物非常執著,從他殺死梁諾一家就可以看出來,他其實可以用最快捷有效的方法,直接去梁家殺死他們,可他寧可冒險,也要把梁家人全都綁架到郭大龍的屋子里來,為了讓梁諾體會到跟郭大龍一樣失去愛女的痛苦,他選擇在梁諾面前勒死梁馨,他是一個對事物非常偏執的人。他應該有留學經歷,是個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男性,年齡介于三十到四十歲之間,比較瘦弱,有一定醫學基礎,從他奸尸一事可以看出,他跟女性的性關系并不和諧,甚至是仇恨的,他的婚姻狀況應該是離異或獨身,從事比較體面的工作,例如醫生、教師、律師之類的,哦,我建議對兇案現場進行隱蔽式監視,很多連環兇殺案的兇手都有重回兇案現場的習慣,可以讓他們重溫殺人那一刻的興奮。”
姜向陽雙眼放光,簡直恨不能把岳沉婉舉起來轉個圈,本來陷入迷局的案情終于在岳沉婉的這席話中有了一絲亮光。其余的人對岳沉婉的話還是將信將疑的,可他對岳沉婉的本事深信不疑。
“好,非常好,不愧是犯罪心理的專家,那個什么,你們聽到了嗎?明天開始就按照阿婉提出的這個方向排查,好了,今晚就先到這,咱們去吃飯,我請客……”
周遭頓時一片雀躍歡呼,熬了幾個晚上了,可算能歇歇喘口氣了。
同一時間內,姜家大宅里,姜向晚冷漠的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女子,曲悠然。
“三表哥,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放過我爸的公司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了,看在咱們自小的情分上……”曲悠然哭的梨花帶雨,心里面簡直針扎斧鑿一般的疼,她被姜向晚的人帶回帝京后,倒沒被十分為難,只是被囚禁了三日就被放了,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才發現父親的生意遭到了姜家鼎盛集團的狙擊,原本曲家一直是鼎盛集團的供貨公司,從中也獲利不少,可現在,鼎盛雞蛋里挑骨頭的找茬,公然撕毀合同,將供貨合同給了另外一家對手公司。凡是他們家的生意,鼎盛必然不遺余力的搶奪,很多原本合作的客戶因為鼎盛的插手,畏懼其勢力,不敢再跟曲家合作,曲父不明白鼎盛集團怎么忽然對他出手,雖然商場如戰場,沒什么親情可言,可兩家本市親戚,關系也一直不錯,鼎盛對他的生意一直還算關照,忽然間莫名其妙的翻臉,曲父實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曲母打電話給張涓,張涓態度漠然的要她回去問問她的好女兒,曲家父母才明白是女兒惹了禍,忙問她,才知道曲悠然找到了岳沉婉,設計要讓岳沉婉認為她和姜向晚有染,惹怒了姜向晚,才惹得鼎盛專門針對曲家。
曲父氣急敗壞,大罵了一頓曲悠然:“……你都不長腦子的嗎?姜三少是什么人,是你惹得起的?你若得他歡心還好,可你明明知道他對那個岳家大小姐一往情深,上次爆炸,是岳大小姐舍命救了他,他苦苦找了兩年,好容易找到了,你偏偏這個時候去插一腳,你腦子進水了嗎?咱們曲家要是完了,你就得跟我們一去去睡大街,變成一無所有,你那些小資情調,那些不合時宜的驕傲都是廢話……”
曲太太也勸女兒:“都這么多年了,媽知道你甘心,可沒法子啊,你們沒有這個緣分,也只能認了,好閨女,別再犟著了,過幾天咱們去姜家,好好給你大姨和表哥陪個不是,咱們畢竟是親戚,有份情面在,你大姨是個心軟的,估計不會太為難你了,咱們家可不能敗了,要不然,咱們一家人就什么都沒有了,你從小沒過過什么苦日子,一直是嬌養的大小姐啊,你看看你那些同學,那幾個家境不好的,現在還在寫字間里苦捱著,天天擠大汽,租房子,一個月天天加班累得半死也掙不上你一個手包的錢,這樣的日子你過的了嗎?”
曲悠然悚然而驚,醍醐灌頂,她有許多高中同學現在還在狹小的寫字間里一身臭汗的加班加點,每天一臉諂媚的對著客戶,就盼著來一個大單子多掙點錢,可他們掙一個月的工資也不夠她一瓶化妝品的錢,只要想想那樣的日子,她就有生不如死的感覺。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把自家的一切都葬送了,真的值得嗎?
生平第一次,她后悔了。
無論她對岳沉婉有多么痛恨,對姜向晚又多么不甘心,她都無法將自己置于那樣的境地。
姜向東的忽然被害給了曲家人登門吊唁的機會,張涓再不樂意也不能當著諸多親友的面把曲家人趕出去,曲悠然逮著機會跟姜向晚求情。
曲悠然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姜向晚卻從頭到尾都是冰冷冷的模樣。
直到曲悠然差點哭昏過去,才淡淡的扔了一句:“記著你的話,再有下次,我讓你曲家家破人亡?!?
他拂袖而去,曲悠然抽噎著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一片絕望。
姜向東下葬的第三天,經過全市范圍內的排查,警方的目光集中到了一個嫌疑人身上。
曹東,三十九歲,父母離異,跟隨父親生活,退役軍人,因為在部隊斗毆,致人重傷被部隊解除了服役,回到地方后先在一家機械廠做工人,后來廠子倒閉他下崗,開始四處打工,他文化程度不高,一般都是做些體力活,先后做過卡車司機、出租司機、裝卸工、送貨員等工作。有過兩次婚姻,都以離婚告終,沒有子女,其父終日酗酒,父子關系不好,很多鄰居都知道曹家父子常吵架,父親去年患肝癌過世。
曹東身材壯碩高大,孔武有力,獨居在一座老舊的家屬樓里,他不愛與人交往,跟鄰居的關系一般,沒什么朋友,有鄰居反映,他經常四處閑逛,有時甚至幾天也不見他回家。曹東目前在做貨運工作,開著一輛東風卡車給老板拉貨,跟他關系比較好的一個戰友反應他是個很義氣的人,在部隊那次斗毆其實是為了幫一個戰友討公道,他性格比較激進,見血就控制不住自己了,那次事件,上去了七八個戰友才把他按住,不然被打的那個人可能就要送命了。
他的第二任妻子叫梁梅,是個護士,兩人都是離異后再婚,據說跟曹東感情很好,之所以離婚,是因為她有個兒子,以自殺要挾母親跟父親復婚,梁梅沒有辦法,只好跟曹東分手,說起曹東的時候,梁梅哭的很傷心,在她的眼中,曹東是個好男人,雖然沉默,可細心體貼,心疼她上夜班辛苦,每天都在家中做好飯送到單位去。
警方拿著他的照片走訪了幾個案發現場,在姜向東遇害的別墅附近,有一個農民記起了曹東和那輛藍色的東風卡車,在案發前半個月左右,這個農民看見了曹東在別墅附近出現過,因為對方開著車,他還以為是哪個公司來給別墅主人送貨的,因為前一天下了大雨,附近的土路都是泥巴,曹東的車險些陷在泥地里,農民還好心的問曹東需不需要幫忙,被對方冷冷的拒絕了,他覺得曹東不識好人心,心里不滿,所以對曹東的印象比較深刻。
警方迅速的布置了抓捕曹東的計劃,在一家修配廠,成功的抓捕了曹東。
曹東被捕后神色平靜,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警方在他的電腦中發現了他殺害姜向東和宋羽的一段長達兩分鐘的現場視頻,應該是用手機錄下的,視頻中姜向東和宋羽被釘在墻上,像受難的耶穌一般,因為疼痛表情猙獰,不斷的哀求、謾罵著,這段視頻被訪問了四十多次,可見曹東時常翻看這段視頻,反復的回味當時的情景。
姜向陽看著視頻中大哥的樣子,眼睛都紅了,拳頭死死的攥著,額頭上的青筋直跳,一旁的岳沉婉忙拍拍他:“別看了,就算他不認罪,就憑這個也可以定他死罪。”
“老大,老大死的太遭罪了,王八蛋,這個死變態,我一定要親手斃了他……”姜向陽咬牙切齒,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去監獄方面找找人,想辦法代替行刑的人。
岳沉婉看著曹東平靜如水的臉,低頭思索良久,道:“他在等待,另一個兇手。”
“另一個兇手?就是殺害梁諾一家的那個人?我們排查了這么久,始終沒有什么發現?!?
“這個兇手起主導作用,比較起曹東,他更為狡猾,也更注重細節,我現在比較關心的是,他和曹東是怎樣聯絡的?!?
“我們查遍了曹東手機電腦,沒發現可疑的聯絡記錄!曹東是個大老粗,不適用qq也不會電郵微信什么的,他的電腦就是為了看電影用的,他關注的網頁也很局限,沒有發現什么線索。”
岳沉婉用手指敲擊著桌面,沉思著,曹東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跟對方聯絡呢?曹東是大老粗,對電腦等現代化的工具不是很擅長,那么他應該是用比較原始的聯絡方式,難道是摩斯密碼?不,這種方式很少有人能夠擅長,何況他并不是通訊兵出身。
她苦思無果,最終決定去曹東的家走一趟。
曹東住在東華廠家屬樓里,這一帶的住房都是八幾年建成的,樓體老舊斑駁,環境是出名的臟亂差,住在這里的大多是東華廠的老職工,東華廠是曾經的兵工廠,改制后開始制作一些家電,可惜技術陳舊,銷路不好,一直半死不活的,一多半職工被迫下崗自謀出路了,整個家屬區和廠區都彌漫著一種沉悶無望的安靜。
曹東的屋子在三樓,兩屋一廚,算是比較好的房間了,屋內收拾的很整潔,倒看不出是單身男子的住處。房間的床上還掛著他和梁梅的婚紗照,照片上,曹東笑的很開心。
室內裝修比較簡陋,很多家具都是老舊的油漆斑駁的樣子,只有窗臺上擺著幾盆蘭草還長的郁郁蔥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