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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女人,又出現了。
說來也巧,阿柳曾經在她的手下工作過,她利用阿柳去爭取過一個比較大的單子,阿柳是個沒什么原則的姑娘,價碼合適的情況下,她從不介意用自己的身子鋪路,兩人一拍即合,在工作中搭檔的很不錯,平時私交也可以,阿柳去給人家做專職情婦后,曲悠然還真有些不順水,畢竟這么年輕貌美還沒什么心機的姑娘不好找了。
前天兩個人在網上聊天時,阿柳忽然提起自己找到了一個發大財的機會,她找到了姜向晚的妻子岳沉婉,曲悠然大驚,她知道阿柳來自西北一個偏僻的小城鎮,因為被人家大奶暴打了一頓,回鄉去避風頭了,想不到,岳沉婉居然會在那里。
她咬牙切齒的在地上轉了幾圈,終于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你看起來瘦了好多啊,還好嗎?”曲悠然拉著岳沉婉的手似乎有幾分憐惜的看著她,那感覺仿佛一個很久不見的大姐姐:“受了很多苦吧?你性子一直那么好強,好了為什么不通知一聲,涓姨為了你,傷心的不得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都兩年了,還一直不肯原諒三哥,你,是不是還怪三哥?”她眨巴眼睛,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有幾分羞愧還有幾分不得已:“阿婉,別怨他了好嗎?這兩年,三哥以為你死了,也不好過,每天都在自責,恨不得死了去陪你才好,如果不是我懷了這個孩子,他現在指不定還過的如同行尸走肉似的”似乎覺得自己說漏了嘴,急忙捂住嘴,驚慌失措的道:“阿婉,不,阿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我不該說這個的”
岳沉晚沒有一丁點表情,只是安靜沉默的看著她,那烏沉沉的眼睛清冷如冰,寒涼如雪,讓人脊背發冷。
曲悠然有些緊張,舔了舔嘴唇,硬著頭皮繼續說:“對不起,阿婉,我知道,我說什么都沒有辦法彌補對你的傷害,可是,我們真的以為你已經死了,那個時候,三哥傷心的不得了,每天都喝酒,有一次喝醉了,我去照顧他,他可能把我當成了你,那之后,我就有了這個孩子,我聽到你還活著的消息時,真的特別高興,可我也知道,你名義上還是三哥的妻子,我,是個可恥的第三者,我也想過打掉這個孩子,當成什么事情也沒發生,真的,我真的去了醫院,可,可躺在產床上,我就后悔了,孩子已經五個月了,已經會動了,我舍不得,真打掉舍不得,對不起,阿婉,對不起,你別怪三哥,一切都是我的錯”她嗚嗚的哭著,甚至跪在地上,痛苦不堪的低著頭。
☆、第366章 婉心第七十九章
錘子和飛魚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這是什么狀況?那個什么三哥是誰?這個女人又是誰?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劉彩鳳倒是看得興致勃勃,早上起來發現兒媳婦要出門,她心里就有些不安,已經兩個月沒看見陳歸人回來了,如果不是他手下都在,她簡直要懷疑陳歸人是不是人間蒸發了,一大早的門一開就進來這么個小妖精似的孕婦,她心里就打鼓,沒一會就看見這么一出戲,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這種戲碼她年輕時也演過,說不上駕輕就熟吧,也算演技精湛,可和這個女人一比,還真差的遠了,看看人家,挺著個肚子就跪在那里,涕淚縱橫的,本來就一副小百花的楚楚可人的模樣,再一哭,更讓人憐愛。
她才不在乎誰是誰的媳婦誰是誰的情人呢,反正跟她劉彩鳳沒半毛錢關系,陳歸人那只小崽子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成日里讓老娘供祖宗似的供著這個女人,現在好了,有好戲看了,只管看熱鬧就是!
門外,一大群穿著迷彩服的人正準備敲門,忽然聽見門里傳來的女人哭聲,為首的人神經緊張,一腳踹開了門,碰的一聲巨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曲悠然?”一個清朗的男人聲音突兀的響起,一群穿著迷彩服的軍人簇擁著三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走了進來。
“你在這里干什么?”岳明歌困惑的看著面前這一幕,這是什么狀況?
岳沉婉的消息隨著網上懸賞的價碼一次次提高,一直層出不窮,可每次不管真假,姜向晚都會派人前往查看,這次的消息也是讓手下人核實的,昨天晚上傳來照片,姜向晚當時就瘋了,連夜要包機過來,可民航不同意,帝京機場大霧,根本不能起飛,看姜向晚急的眼睛都紅了,潘致遠急忙打電話給韓弋,最后,潘致遠留在公司坐鎮,韓弋假公濟私派了軍用直升機把他們三送了過來,還帶了一群特戰隊的隊員跟著過來。
曲悠然一聽岳明歌的聲音就知道完了,心里暗恨,阿柳那個婊】子肯定是怕夜長夢多拿不到獎金,居然沒按自己的囑咐等兩天再告訴消息,而是提前把消息發給了姜向晚。
該死,這個沒義氣的婊】子,早知道就因該派人先把她抓起來困住才對,現在怎么辦?姜向晚一來,一切就都穿幫了不,不,她怨毒的看著剛剛走進來,依然溫潤如玉,高貴如蘭一般的男人,心里萬般的不甘心,只差一點點,只差那么一點點,如果岳沉婉相信了她,憑她的驕傲,一定會離開,走的遠遠的,這輩子都讓他找不到她,那么她一定會成功的一橫心,一咬牙,她干脆撲過去抱住姜向晚大哭:“對不起,三哥,對不起,我就是怕阿婉怪你,對不起”
岳明歌是出名的風流公子,只一打眼就看出些端倪,心里不由得有些惱恨,原本看這曲悠然還好,溫柔婉約,很有些大家閨秀的氣質,阿婉生死未仆,他怕姜向晚崩潰,想著也許時間長了,讓老三換換心情,哪怕只是玩玩呢,只要他對別的女人有些心思,將來就不至于崩潰,也就由著曲悠然三五不時的上門獻獻殷勤什么,誰知道這女人心思真是不小啊,居然在他們之前找到阿婉,還挺著個肚子演出這么一出,實在是岳明歌磨著牙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可以打女人了韓弋蹙眉看著,心里盤算著一會應該怎么跟媳婦解釋,媳婦的閨蜜受了委屈,以自己媳婦的性格,那就是必須沖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揍丫挺的,可問題是王暖暖懷孕了,剛三個月,正每天吐的小臉發黃,見誰都咬牙切齒的,這要是知道了,就曲悠然著小身板能扛得住自己媳婦幾下子姜向晚根本就沒有其他的反應,曲悠然的哭泣完全被自動屏蔽了,他滿心滿眼只看見那個坐在椅子上儀態悠閑冷漠的女子,臉色蒼白,唇色很淡,尖尖的下頜,那雙大大的鳳眼流光如洗,深邃冷靜,原本的栗色短發已經長長了,過了肩膀,看上去少了幾分颯爽,多了些婉約。
他的喉嚨干干的疼,想喊,卻怎么也喊不出聲,那是他夢里的場景啊,忽然成了現實,反而讓他渾身冰冷,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該怎么做,甚至連阿婉兩個字都喊不出來,因為太過渴望,渾身的肌肉都僵住了,手腳有些痙攣曲悠然的持續哭泣終于讓一夜未睡的岳沉晚有些煩躁,骨子里的暴烈迸發出來,她兩步走過去,一把揪住了曲悠然的頭發,向后一帶,腳尖在她膝蓋上輕輕一點,一只手在曲悠然的下頜用力一抬,瞬間,曲悠然的下頜就被卸掉了,整個跪在地上,那凄慘的哭泣冷不丁被停止在喉嚨里,仿佛尖銳的玻璃劃過唱片,發出刺啦刺啦的尖銳聲響,讓人毛骨悚然。
岳沉晚拍拍手,雙手插在褲袋,睨著地上的女人,用腳尖踢了踢曲悠然高聳的腹部,道:“給你三點忠告,第一,裝孕婦的時候找專業點的造型師,用硅膠做出來的比較真實,你用晴綸棉之類的太老套,你拍肚子的時候晴綸棉會起煙塵,只要不傻都能看出來你的肚子太假。第二,你的水晶指甲,香水、精致的化妝完全沒有孕婦的感覺,下次如果想演戲,麻煩你給點誠意,起碼裝的像樣點,不至于讓人一眼就看出不對勁,第三,想上位搶男人,麻煩你多用用腦子,這種電影小說里用爛了的把戲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好吧?”
一群特戰軍人都忍不住笑出來,岳明歌笑的尤其大聲:“我靠,阿婉,你太牛逼了”
韓弋瞠目結舌,以前就知道岳沉晚厲害,還真沒發現這么厲害!比較起來他媳婦可算的上溫柔了。
岳沉晚本就是不是個好性子的人,溫柔什么的從上輩子就跟她無緣,這輩子雖然也受到些打擊,可還算順風順水,加上當警察當的,骨子里就有股子戾氣和匪氣,養病這兩年更是被陳歸人慣上了天,橫著膀子走路都嫌路窄呢,誰還敢上來惹她?本來她也沒想揍曲悠然,人家愛演戲她就當個樂子看看得了,可姜向晚一進來,她就沖上去抱著姜向晚,岳沉晚就覺得不舒服了,也說不上為什么,反正就是心里有氣,亟待發泄。
曲悠然躺在地上,仰頭望著岳沉晚精致的下頜,高高昂起的脖子,高高在上的女子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她,周遭的男人們也都用同樣鄙視的眼神看著自己,這一刻,曲悠然覺得生不如死。
憑什么?她不明白,憑什么這個女人就有那么強大的氣勢,那么聰慧的判斷,憑什么自己費盡心機,得到就是這樣人人唾罵的可笑下場,老天爺為什么這么不公平,這個女人就這么順風順水,要什么都能唾手可得,不公平,這不公平,自己向往了一輩子的男人,在任何人面前都淡漠鎮定優雅高貴,看見這個容色不及自己的女人就像被奪了心神一般神思恍惚,憑什么,她岳沉晚到底有什么魅力,讓這樣高貴的男人傾心相待?而自己卻倒在這骯臟的小院子中,破敗狼狽的如同街邊的乞丐打完罵完,岳大小姐舒服了,心里順溜了,拍拍手回頭跟錘子道:“行了,戲也散場了,咱們趕緊的走吧!”
錘子傻愣愣的抓抓腦袋,答應一聲就要去開車,韓弋瞇著眼睛揮揮手,上來幾個大兵三下五除二就把錘子按住了。
岳沉晚憤怒的一揚腦袋:“你們干什么?現在當兵兼職當土匪了?上老百姓家來抓人總的有個理由吧?”
岳明歌聽這話不對勁,道:“我們是來救你的,你,不是被困在這里的?”
錘子掙扎著喊叫:“操,你們他媽的閑的,那是我們大嫂,用得著你們救”
飛魚將岳沉婉護在身后,警惕的看著這群人,當然,他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對手,可就這么讓人把嫂子帶走,怎么對大哥交代?
大嫂?
阿婉嫁人了?
整個小院一片安靜,安靜的讓人感到不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兩個人身上,岳沉婉,姜向晚。
岳沉婉被飛魚護在身后,脊背挺直,表情冷凝。
姜向晚面色煞白,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和,絕望。他緊緊的盯著岳沉婉,仿佛整個世界就只剩下這個女人,周圍什么都沒有了。心臟部位有穿透般的疼痛,像被電流擊過,因為疼痛,渾身僵直,甚至不敢移動。
腦子里嗡嗡的,耳朵邊全是回響。
大嫂,我們大嫂
往事浮光掠影,如長河落日,攜厚重散漫的余暉而來。
那年桃花爛漫的春日中,他在一室慘白暗沉中心灰如死,房門被輕輕推開,那個穿著藍色水手校服的少女,步履輕盈,笑容明亮,口齒琳瑯,周身帶著純凈如春雨的芳香,干凈、濕潤、有著最自然最純粹的溫暖,從此,那沾著桃花瓣的濕潤香氣氤氳了他一生。
她與他,似乎是天生的對立面,她是晴空萬里的朝陽,噴薄明艷,光明萬里,他是陽光下的木棉樹,看上去花開如錦,艷麗妖嬈,深埋于地下的根莖卻攀枝錯節、步步為營。可越是知道自己深植于骨血中的多疑、自私、陰暗,越是身不由己的向往著光明和溫暖。
此后,是八年的相伴,表面上,她在追逐著他的腳步,只有他自己明白,是他步步為營、忐忑不安追逐著她的飛翔,她從來不知道,他風輕云淡的外表下,不安和忐忑從來都藤蔓般纏繞著他,絲絲縷縷,如影隨形。
真相袒露的時候來的那么快,她決然而去,他追隨而來,然后,就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臨界生死,她仍然死死的將他護在了身前,將自己的背袒露在死神面前。
即使他騙了她,毀了她祖母一生的心血,葬送了她為數不多的親人,斬斷了她僅存的血肉,她也仍然將生的希望留給了他。
從此,他的世界只余一片青白色的悔恨和痛楚。
兩年的歲月,七百多個日夜,那流光明媚的女子再無消息,寬闊的房間中只有他一個人。
一個人,咽下一杯又一杯自己親手釀下的苦澀,親手劃下一道又一道血肉淋漓的傷痕,他懲罰者傷害她的人,也懲罰著自己,每一刀血肉崩裂時尖銳的痛楚,都抵不上心中冰涼刺骨的寒冷,和無盡的悔恨。
他以為這是最痛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