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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起在巨大的轟鳴中起飛,岳沉婉望著窗外越來越小的樓群,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又一次飛離這個城市,心里忽然又微微的酸楚,那樣茫然而苦澀的心情,就像昨天在父母和祖母的墓前一樣。
很多年沒有去看看爸爸媽媽的奶奶了,她在墓前坐了很久,姜向晚一直安靜的陪著她。
她摩挲這冰涼的石碑,看著石碑上的照片,太過久遠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他們的容顏,幾乎不記得他們的音容笑貌,反而是刻薄強悍的祖母在她的記憶中更為鮮明。
整個祭拜的過程,她幾乎是一言不發的,姜向晚只是默默的陪伴著她,他明白,在這樣的時刻,安靜的陪伴比安慰的話語更有用。
岳沉婉討厭這個城市,盡管她在這個城市有很多相親相愛的朋友,可這個城市埋葬了她為數不多的親人,也曾經埋葬了自己,這座城市留給她太多的痛,她在這里成長,也在這里死去同一時間,陳歸人站在十六樓的落地玻璃窗前,看著一望無垠的天空,安靜的吸著煙,他深黑的眸子有著說不出的寂寞。
身后一個年輕的男人低聲匯報:“都走了,十二點的飛機,老大,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繼續盯著陳靜初。”
“聽說那個娘們已經崩潰了,一個瘋子盯著她干嘛?”
“那女人生命力很頑強的,我不信她就這么瘋了,不過,如果她沒瘋,可以幫幫她,最好讓她真瘋,不然死了也行,我還是認為死人的威脅小一些!”聲音很輕,也很淡,似乎他在討論的不過是今晚要吃牛排還是披薩,完全不是一個人的生死。
“那,雷櫻呢?”
“留著,我要看看,她還有什么花樣!”
“姜三少那邊”
“姜向晚”名字在他讀來分外用力,幾乎是一字一頓:“他要的,也是我想要的,那就看看,我們誰更高一籌吧”
殘陽如血,一層濃郁的金色霞光披在這個男人的身上,仿若神祗一般燦爛輝煌,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卻如魔魅般冷厲乖張。
☆、第350章 婉心第六十三章
回到帝京不過三天,岳沉婉就被林闖組長一腳踢進了新成立的專案組,專門負責最近轟動帝京的案子——帝京市的市長楚駿和妻子李明麗被殺的案子。
帝京是中央直屬的直轄市,其市長相當于副省級官員,凡是擔任帝京市長的,最后都會進入中央權利機構的核心,這已經是一個慣例了,因此楚駿的死不僅僅是一個案子,更有可能是政治角逐的結果,可歷來政治斗爭,最后的結果絕不會這么□裸的成為一個謀殺案,在中央管轄的帝京,一個國家的中樞首都,一市之長輩明目張膽的謀殺在自己的家中,這簡直像一個巨大的巴掌,痛快淋漓的拍在公安部乃至整個中央的臉上,因此這個案子一發生,就被中央直接下令,由公安部直接接手,限期偵破。
“楚駿,四十七歲,帝京市市長,碩士學歷,畢業于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歷任富川縣副縣長、縣長,閩西市水利局局長,贛南市高新開發區主任、衛生局局長,新北市副市長、市長,市委書記,天津市市長,河北省省委組織部部長。2026年調任帝京市任市長,婚姻狀況為再婚,對象就是第二被害人李明麗,李明麗,女,三十二歲,大學本科學歷,北大英語專業,之前曾任職美國通用公司大中國分公司駐京辦事處,后來結識了楚駿,被調入帝京通縣衛生局,一年后調入林口區政府,正科級,死時已升為林口區區政府對外辦主任。”林闖眉頭鎖成一個川字,手上的煙幾乎就沒斷過,一根接著一根,他看了一眼放映幻燈片的小姑娘,示意接著介紹。
屏幕上放映的案發現場,楚駿被一根紅色繩子死死的捆在一張椅子上,嘴里還塞著一塊抹布,他的胸部被刺了十幾刀,因為刺穿了肺部動脈,全身得到血液幾乎都流了出來,他身前的地毯是暗紅色,被鮮血浸透了。李明麗渾身被剝的精光,□,兩只手被綁在床頭,整個人臉朝下,背朝上,呈俯臥狀,背后被刺了多刀,背上還被刺了一個很奇怪的菱形。
新調來的辦事員叫小冷,大學剛畢業,一直做內勤工作,看到這血淋淋的照片很不適應,臉色慘白的讀著法醫報告:“兩名死者均死于刀傷,男死者被刺十九刀,女死者被刺十一刀,刀口寬約三厘米,長四十厘米,刀口有弧度,初步推測是時常常見的西瓜刀,案發現場被處理過,沒有留下嫌犯的毛發皮屑和痕跡,死者家里面丟失了大約五千多元現金和一些金飾,但死者的鉆石戒指卻沒有丟”
“操,這倆口子跟人結多大仇啊,加起來三十刀啊,這捅還得捅一會兒呢”常歡嘖嘖道。
“切,官當這么大,咋還沒個三十五十個仇人,少了都不好意思出門見人,不用別人,就他那個前妻,被他踩著上位,然后又拋棄的,廖家大小姐,據說廖晨是他大學同學,他就是個農村出來的一無所有,人家大小姐看上他,幫他一步步上位,末了還讓他給甩了,擱誰誰不想弄死他?”
“對了,他們被害的地點為什么事海德公寓啊?市長不是應該住在市委大院里嗎?那里有崗哨的,出入人員都要登記的,他們倆好好的干嘛去那里住啊?“‘誰知道呢,當官的怪癖多唄!”
“海德公寓也是咱們市最上層的公寓可是咱們市最好的公寓,號稱監控無死角啊,看錄像啊!““還用你說,鑒證科早取證去了,目前啥收獲也沒有!”
“那個菱形的符號代表什么?”
“在希伯來語中,菱形符號代表著無限,可我看著不像一個菱形,像是”秦小均歪著腦袋想了想,打了個響指,語氣中有幾分興奮:“像是一個心型,在肉上面刻圖形,可不像在紙上畫畫,沒有一定的功力刻出來的東西肯定是要變形的。”
眾人恍然大悟,果然,那個菱形刻畫的不很規范,仔細看看,的確像個心形。
“不錯嘛,小秦,果然是戀了,啥玩意都能看出點愛情的門道”
眾人嬉笑起哄,秦小均剛剛談了個女朋友,臉皮薄,臉紅起來。
林闖的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不耐煩的揮手道:“行了,咱們現在是限期破案,知不知道?上面就給了一個月的時間,咱們得嚴肅對待這個案子”
林闖一貫是刀子嘴豆腐心,大伙都不怕,可領導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立刻收斂笑容扮嚴肅。
林闖敲敲桌面,道:“現在,大伙對這個案子提提自己的看法!那個,常歡,你先說”
常歡是老刑警了,光臥底就干了多年,最有經驗。
常歡捧著大茶碗狠狠的喝了一口,清清嗓子道:“我覺得吧,這個案子明顯就是仇殺,兩名死者社會關系非常復雜,結仇的可能性也非常大,我覺得咱們可以從人際關系上著手來查。”
黃鄴也十分贊同:“我贊成老常的看法,如果只是單純的入室搶劫,殺死被害人即可,不必刺那么多刀,兇手殺死被害人有泄憤的手法,另外,死者家中雖然丟失了一些現金和金飾,但真正值錢的鉆戒、名貴手表還有保險柜都沒有動,偷走的部分現金很明顯是在故布疑陣,是做給我們看的”
胡冕看著刀口笑道:“這人的刀口是自上而下,從左到右過來的,我看這個兇手應該是個左撇子!”
黃鄴看看一直默不作聲,只盯著手上的現場照片看的岳沉婉,道:“小岳,你是咱們的破案專家,你來說說,你有什么看法?”
岳沉婉指著照片道:“這根捆人的繩子不是一般的繩子”
“繩子怎么了?”
“這種繩子是情趣商場專賣的繩子,專門用做性】虐游戲的,我在國外時有一個案子見到過這種繩子,很多這種愛好的人會專門購買這種繩子,它的特殊在于材質中含有絲綿,非常柔軟有韌性,還不會傷害到皮膚,你們看,這繩子顏色艷麗有光澤,看上去非常漂亮,不同于普通的玻璃絲繩子,而且兇手打繩結的手法也很有意思”
秦小均忽然道:“哦,對呀,楚駿被捆綁在椅子上可繩子完全是針對他的上半身做了捆綁,下半身卻沒什么束縛,而且那繩結的結識打在后背上,這說明兇手是在他樂意的情況下捆住了他,如果他掙扎,或者站起來,現場不會這樣整齊,而且,楚駿雖然四十多歲了,可身體狀況非常好,經常鍛煉,如果他掙扎,兇手未必能全身而退。沒有絲毫掙扎的痕跡,這說明他是在和兇手合作的。”
“也就是說,咱們的楚大市長有著十分新鮮的愛好”屋內的男人們露出了鄙視而猥瑣的笑容。
林闖因為這個案子背負著極大的壓力,這會兒感覺到有點見亮了,紅黑的大長臉有了幾分笑意:“嗯,好,看來咱們要從跟楚市長關系密切的人著手,小岳,老黃,你們兩明天去市委見見楚市長的秘書,小秦,你和老常去走訪一下楚市長的鄰居和關系密切的朋友。”
“好咧!”
楚駿的秘書叫彭偉文,三十多歲,典型的南方男子,白凈斯文,帶著一副無框眼鏡,大概因為職業習慣,笑容都帶著幾分謹慎的味道。
彭偉文對于楚駿的事情也很謹慎,每一句話似乎都要考量一下才說,他對于楚駿的評價很高,在他的描述中,楚駿是個典型的實干型官員,熱愛事業,對帝京建設充滿了美好的憧憬和設想,他關切民生、注重環保,對污染治理下手果斷,在任期間還引進了大筆的資金,拉高了人均gdp“我們想知道的是,楚市長的私生活,比如他跟現任妻子林明麗的關系,在林明麗之外還有沒有其他關系比較親密的女性朋友”
彭偉文的笑容尷尬起來,眼神閃爍,他雖然身居高位,可畢竟跟公檢法打交道的機會不多,何況,每次見到的都是恭敬殷勤的人,何曾見過基層中這些有幾分殺氣的刑警。
“彭秘書,你知道,上面對這個案子非常重視,我知道你估計到下一任領導對你的職位變動問題,不想自己留下出賣老板的罪名,可你要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任市長都會帶自己的秘書或者用新人,你的職位變動時必然的,如果這個時候我們跟上面說,你在我們的調查過程中推諉阻撓,我想你的未來不會很美好”黃鄴是什么人,在警界混了這么多年,這點小伎倆根本不在話下,他懶洋洋的吸著煙,一根手指還敲著桌子,一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