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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又不覺勾起,開始一封封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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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日未曾入夢,唐窈今晚睡著后,再次沉入夢境。
郁清珣已經換掉素白孝服,卻仍穿得有些素。
他手里拿著刻刀雕刻木頭,刻出一個女子形態的木雕,那木雕像體態豐腴,衣衫華美,等到雕琢面目五官時?,動作凝頓住,久久未動。
他落寞了好一會兒,低聲喃喃自語道:“你離開三年?一直未曾入我夢里,我都快忘了你模樣,怎么都雕不出你五官樣貌,你就不能……來?見我一面嗎?”
他握緊刻刀,那刀刺入手掌,割破血肉,鮮紅迅速涌出。
唐窈飄在旁邊驚了跳,想?湊近查看他手上傷處,她手卻從他身體穿過。
她觸碰不到他。
唐窈飄在旁邊,有些難受。
郁清珣低沉了好一會兒,好似終于感覺到疼痛,低頭看著手上鮮血,眼里不知?有著什么,他恍惚了片刻,忽而調轉手腕,執著刀鋒就往心口扎去!
“啊!”唐窈驚呼,臉色跟著白了分,“你別這樣!”
那坐著的人聽不到,他緊握刻刀,任由鮮血涌出,仿佛疼痛讓他感覺到快意,臉上露出笑來?。
唐窈眸中浮出淚花,轉頭不太忍看。
“國?公爺……”外頭傳來?聲音。
唐窈迅速扭頭,希望外頭那人察覺到不對進來?。
許是聽到她祈禱,外頭站著的日居等了會兒,沒聽到里頭聲音,又敲了敲門,“國?公爺,魯州那邊的田冊已經整理好送來?,您要現在過目嗎?”
郁清珣沒有出聲,握緊刻刀轉動刀柄,將胸口傷處擴大,更多鮮血涌出。
許是太疼了,他呼吸粗重,另一只手按在桌案上。
外頭站著的人終于聽出不對,猛地推開門,見到眼前?場景嚇了跳。
“國?公!”
日居驚駭,將手中文書田冊一拋,快速沖進來?,制止了他的自殘,“您這是做什么!來?人,快,快傳太醫,速請二爺過來?!”
外頭守著的親衛也被嚇到,有人進來?幫忙,有人匆匆去傳大夫。
郁清珣卻有些恍惚,眸光轉向唐窈方?向,好似能看到她,眸色有所變化,低低喚了聲:“阿窈……”
唐窈飄過來?,哀傷看著他,輕輕應聲:“我在。”
郁清珣聽不到,帶血的手伸過來?,抓了空。
他眼中光芒破碎,緩緩閉上了眼。
太醫很快趕到,給他止血救治。
好在那刻刀不長,刺入得并?不深,只是血流得有些多,看著嚇人。
郁清珣昏迷沒多久,很快清醒過來?。
郁二得知?消息趕到,見他這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他們?都已經不在三年?了,你就不能放下嗎!?”
郁清珣半躺在床,輕斂眼睫,不言不語。
“那些人都被你宰殺干凈,現在連他們?的痕跡都快要清除抹凈了,你又何必再如此折磨自己?你……”
“田冊給我……”郁清珣沒理他,目光轉向旁邊的日居。
日居想?要勸說:“國?公傷勢未愈,不如……”
“給我!”郁清珣只兩字。
日居遲疑了會兒,終究是退出去將田冊文書一并?遞了來?,“祁長史等商議出新稅法?……”
郁清珣接過細看起來?。
郁清瑜在旁邊待了會兒,轉身出了門。
過了兩刻鐘,他又返回來?,身后跟了一大一小兩人,卻是大郎郁松和五姑娘郁梔。
“你們?陪你們?大伯在這里待著,他什么時?候休息睡覺,你們?就什么時?候下去休息睡覺,站好了不可以瞇眼犯困,聽到沒?”郁清瑜瞥向兒女。
大郎郁松此時?已近十?四?歲,郁梔也有八歲大了。
兩人對這種情況很熟悉,點頭道:“父親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在旁侍奉大伯。”
郁清珣終于往他這邊瞥了眼,“我這是有正事。”
“誰知?道你會不會借著正事的借口再自殘?”郁清瑜話語不客氣。
“你清理了崔謝等世家大族,還清丈田畝分田給那些佃農,你得罪的人那樣多,連小皇帝都記恨于你,你要是死了朝堂大半人都得歡慶,不說皇帝將來?親政,就說你死后新上位的人,就說太皇太后,他們?如此恨你,你說你死后,他們?會不會滅了我郁氏全?族泄憤?”郁清瑜話語冷銳。
“阿兄,我知?道你不想?活,可我想?活,我的兒女都想?活著!”
郁清珣翻看田冊的手僵頓住,眼眸垂下來?。
屋子里沉寂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