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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遇,真是個奇怪的少年。
他天生神力。起初,災民們聽聞他初來之事,對他避之不及。
即便他乖巧地隨著他們一同排隊,但輪到他時,掌勺的師傅一副心驚膽戰的模樣,顫巍巍地多給他連著打了幾大勺,幾乎將鍋底都要掏空。
每次他都開心得像個孩子,捧著兩碗白粥興沖沖地過來。謹記著阿婆的囑咐,將被子裹得像蟬蛹一樣的她打撈起來,小心翼翼地用著勺子喂著。
后來,難民察覺這少年是個癡傻的呆子,便也不再對他畏懼。被明晃晃地插隊,他也只是抱著碗往后挪步。他不曾想過自己每次早早地排隊,為何總是最后一個領到飯的人。
也不曾細想,自己碗中被施舍的粥水為何愈加得少。更不知他為了尋些柴火,赤手掰斷的樹干被他人“借”了去,只抱了零丁一點回來。
甚至笑嘻嘻的,“不會冷了。”
愿真一笑,伸手撫上少年的臉:“嗯,不會。”
而她心底卻是揪得發疼,她是仙體,不需驅寒保熱,只是為了不令他人察覺異常,不得已如此罷。這般純良的少年待她如此珍重,她身為神明,卻無法護佑。
而說他癡傻,也似乎并不癡傻,能聽懂些許人話。
起碼在她喊道:“餓了。”
總能在一籮筐的餅子里挑到最大塊兒的,然后遞給她:“吃。”
喂她喝湯藥時,也知曉先要吹涼。
在胸口的裂傷發疼時,他會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學著隔壁大嬸哄著孩子的伎倆,輕拍著她的后背:“阿真不痛。”
落魄神仙在少年的照顧下,稍稍能動彈些許了。愿真有時覺得,自己好像是祈遇撿回來的幼崽。因為偶爾他會像撫摸一件稀世珍寶那般,摸著她的頭,說:“是我的,我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