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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王妃的記性是真不怎么好啊?人家都搶先揚言不認你這個外甥女兒了,你還上趕著跑過來做什么?本王當日是怎么跟你說的,不許你再踏入這安遠伯府一步,你竟然不聽本王的話,還是要跑過來做足了禮數。你說本王該不該罰你?”
一邊兒的趙宜菲看周采薇被她夫君訓得腦袋垂著,再也不敢說一個字,先前在自己面前的厲害口齒,這會兒全都變成了啞口無言,心里別提有多爽快了。哼,她就知道,這女人若是不能得了男人的歡心,下場就是這么悲慘!
她正看戲看得起勁,巴不得臨川王就在她眼皮底下好生責罰周采薇一頓,不想這位王爺突然轉頭盯著她打量了起來。
“喲,我當是哪個賤婢這等不知禮數,敢對本王的王妃如此無禮,原來是你這個小美人兒啊!”
趙宜菲被他這樣放肆地打量著,正不自在,聽他竟喊自己賤婢,正在惱怒,又聽他改口叫自己美人,還問自己“你不是趙家那個排行最小,卻生得最美的那個小姐嗎?”頓時又轉怒為喜。
這話實在是聽得趙宜菲心里得意極了,她炫耀般地朝周采薇看了一眼,纖腰一扭,羞答答地對秦斐福了福身,“莫非王爺先前見過奴家不曾?”
該不會這位殿下先前見過自己,而自己的絕世美貌讓他一見難忘?
“這京中的美女有哪個是本王沒見過的,要不是見你實在生得美,本王也不會把你推薦給我表舅啊!你能被抬入右相府,得了這么一門好親,可是全虧了本王,還不快跟本王說多謝?”
縱然趙宜菲現今對自己這門親事還算滿意,可要讓她對這個害她做妾的始作俑者真誠的道一句多謝,她一時半刻也是說不出口的。
秦斐眼珠子一瞪,“真是個忘恩負義的,這剛進了相府的門,就把媒人丟過墻了?竟然還敢在背后詛咒本王,藐視本王的正妃,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還不快給王妃磕頭賠罪!”
宜菲見他臉黑得跟閻王似的,想起自家親哥哥就是被這煞星給打殘了的,先前在采薇面前的那份囂張氣焰頓時就全收了起來,乖乖地跪下道:“奴家知錯了,還請王爺大人有大量,寬恕奴家這一回吧?”
“你哪只眼睛知錯了?還是耳朵聾了,會聽話不會?本王讓你給王妃磕頭賠罪,你跪在本王跟前做什么?”
“想是這趙氏自覺她詛咒王爺此生無子之罪更重一些,和這等重罪比起來,對一位郡王妃無禮之事可算是不值一提了。”采薇輕描淡寫地道。
秦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媳婦一眼,“多謝王妃提醒,這賤婢詛咒本王之罪要罰,對王妃無禮之罪更是要罰。”
“還不快給王妃跪下磕頭請罪!再在這里跪上一個時辰,本王就饒了你口出惡言之罪。”
無論是跟周采薇磕頭賠罪還是跪上一個時辰,趙宜菲都不愿意,前者是咽不下那口氣,后者則是哪受過那份兒罪。
她便撲閃著一雙水汪汪地大眼睛,裝出一副害怕又委屈的模樣,微微扭動腰肢,越發嗲聲嗲氣地道:“王爺,奴家真的知錯了!奴家天生體弱,最是怕冷,您要奴家這么冷的天跪那么久,那不是要了奴家的命嗎?奴家可是您表舅最心愛的女人,還求王爺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饒了奴家這一回吧!”
她這些時日將萬花叢中過,閱美無數的孫承慶都迷得神魂顛倒,越發覺得自己是美貌無比,魅力無匹,只要是個男人都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除非那人是個瞎子,便想憑著她這魅人之姿跟這位王爺撒個嬌,求個情。
秦斐自然不是瞎子,他將眼前女子種種魅惑之態盡收眼底,唇邊忽然露出一抹笑來。
就在趙宜菲以為他已被自己的美貌所打動,朝他笑得越發動人時,忽然眼前一花,已被一只馬蹄子給踹翻在地,痛得她涕泗橫流。
“本王若不是看在表舅的面子上,早命人將你打得滿地找牙,臉腫如豬頭。你再這樣不知好歹,可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趙宜菲見秦斐座下那匹白馬的兩只前蹄不住地踢來踏去,嚇得她眼淚也顧不上擦,手腳并用的將身子轉向采薇那一面,強忍著心下的嫉恨道:“奴家方才無禮沖撞了王妃娘娘,還求王妃娘娘看在同奴家一個府里長大,奴家曾喊了娘娘好幾年表姐的情份兒上,恕了奴家的過錯,再跟王爺替奴家求個情,免了那一個時辰的罰跪吧,娘娘是知道的,我打小兒哪受過這份罪啊!”
這便是周采薇最討厭宜菲這一類人的原由,她們明明待你沒有半分姐妹情誼,但一用到你時,便口口聲聲要你記著和她們的種種情份,真是讓人惡心透了。
“趙姨娘,你現下雖然身為妾侍,但總也是安遠伯府出身的大家小姐,總該知道這禮不可廢的道理。何況這里又是帝都,貴人無數,就算你今兒沖撞了我這個郡王妃不打緊,明日后日再沖撞了別的貴人呢?須知你如今只是一個妾侍,連個誥命夫人都不是,更該收斂些你素日的驕矜之氣才是。”
“至于從前的事兒,難為趙婕娘倒還記得?只是我此番不遵殿下之命前來這府上吊唁,已然是忤逆了殿下的意思,氣得殿下都親自來抓我回去責罰了,我現下是自身難保,如何還敢再替你跟殿下求情?你既口出惡言,犯下詛咒郡王殿下這等大罪,自當領受責罰,以贖己過。何況殿下已然寬宏大量,只罰你跪一個時辰,幾十年的人生也不過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何況這區區一個時辰,不過眨眼功夫就過去了,你就好生在這里跪著靜思己過吧!”
就在采薇說這么幾句話的時候,宜菲已經跪得雙腿酸疼,一聽還是得跪一個時辰,身子一晃就要往地下趴。
秦斐用馬鞭指著跟著宜菲來的幾個丫鬟,“還不快把這賤婢的身子給本王扶起來,膝蓋可不許離地,就讓她這么端端正正地跪著。你們最好全都在這兒侍候我表舅這位最寵愛的小妾,一個也別想偷跑回去給我表舅報信兒,本王自會命人留在這里好生看著你們。還有伯府里的人也不許放出一個來,這賤婢沒跪滿一個時辰,就不許放她走人!”
采薇見他發落完了趙宜菲,又將眼睛瞪向自己,“王妃,你還不上車趕緊給本王走人。你總是這么拿本王的話當耳旁風,看來回去之后,本王得再給你好生教教規矩了!”
☆、第一百七十一回
既然臨川王沒發話,那王妃的馬車自然是從哪里駛出來的,再駛回去。
采薇那處陪嫁宅子在京城西郊,馬車剛出了城門沒多久,車簾一掀,一道紫色的人影竄了進來。
秦斐往采薇身邊一坐,從一旁的點心盒子里抓起一塊紅豆酥丟到嘴里,贊道:“這是杜嬤嬤的手藝吧,我都有好些年沒吃到了,還是和當年在宮里吃到的一模一樣。”
他就感慨了這么一句話的功夫,采薇已將盒子里最后一塊紅豆酥拿在手里,斯斯文文地吃起來。
秦斐看看空空如也的盒子,瞪著采薇手里那半塊點心不滿道:“我說王妃也太不厚道了,把本王當刀子使不說,連塊點心都不給我多吃一口,真是沒良心啊沒良心!”
“殿下又在說笑了,我哪里敢使喚殿下呢?”采薇吃完點心,拿帕子擦了擦手,慢悠悠地道。
“瞧王妃這話說的?先前在那伯府門前,便是你不誘那趙氏說出損我的話來,難道本王見你受人欺負就會袖手旁觀不成?”秦斐嘻嘻笑道。
“我不過是想讓殿下罰起她來有個更過得去的由頭,免得讓人以為殿下不過是為了替我出頭,覺得你我之間是伉儷情深?”
“難道王妃就不想同本王伉儷情深嗎?你們女人不是都喜歡炫耀夫君對自己是如何如何的寵愛?”
“不想!”采薇想也不想地答道:“因為我可沒忘了我是怎樣才嫁給殿下為妻的?還望殿下也別忘了您娶我的目的,還有你許下的承諾。你我之間既然不過是各取所需,還是相敬如賓的好!”
秦斐撇撇嘴,“瞧你那臉拉得,比外頭的西北風看著還冷,我待王妃倒是恭敬有加,可是王妃待我呢?就從沒個好臉,還說要相敬如賓呢,我看是明明就是相敬如冰?”
就在臨川王殿下的碎碎念里,馬車駛到了上寫周府的宅子前,然后,停也不停地就又繼續往前駛去。
采薇覺得不對,正要掀起轎簾看看,秦斐已止住她道:“別看了,咱們今兒不回你的陪嫁宅子。圣上賜下來的西山那處宅子修繕好了,本王今兒先帶你過去逛逛。”
說是先去逛逛,等他們到了三十里外的西山別院,已到了日暮時分,當晚是肯定要在別院里過夜了。
麟德帝對他這侄兒出手極是大方,賜給他的這所五進宅子占地極大,后頭便是西山,好讓他閑得無聊時進山打個獵,禍害禍害林中的禽獸什么的。
采薇見她住的正院五間上房布置得簡單雅致,極中她的心意,不由問了一句,“我這幾間屋子是誰布置的?倒是極好,不用再添減什么了,只把我隨身慣用的一些小物事拿來就好。”
秦斐洋洋得意地道:“這是本王按著王妃素日喜歡的模樣布置出來的,看來王妃的心思,本王還是摸得挺準的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