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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穎川王和臨川王兩位郡王的婚事都是麟德帝和孫太后下旨賜婚的,他們又都身為宗室,是以他二人大婚后是要依禮前去宮中叩謝圣上和太后的賜婚之恩。
原本應是在大婚后就進宮去謝恩的,可穎川王在新婚之夜就又犯了病,一直病到前兩天才好了些。至于秦斐,則是大婚第三天就跑沒影兒了,失蹤了快一個月才回來。兄弟倆因故都拖到這會子才來進宮謝恩,可怎么這么巧,就趕在了同一天。
秦斐又開始替她答疑解惑,“知道本王為何連夜兼程的跑回來嗎?就是因為聽說我三哥會在這一天進宮面圣謝恩,所以我才特地趕回來,好湊個巧宗兒跟他一道兒進宮面圣。”
采薇忍不住諷刺了他一句,“殿下和穎川王殿下可真是兄弟情深!”
秦斐漫不經心道:“本王哪是為了他啊?昨兒王妃不是提到了某人嗎?既然王妃這么心心念念地想著某人,那本王就給王妃個機會,讓你好再見他一面。本王待王妃之心,王妃你可明白了嗎?”
☆、第一百五十九回
臨川王府的馬車自然是暢通無阻的便入了外宮大門,一直行到內宮的毓慶門前,方才停了下來。
采薇等秦斐先出了馬車,才慢慢地從車中走了出來,正要踩著腳踏步下馬車,忽然腰上一緊,已被一雙大手緊摟著腰將她直接從車中給抱了下來。
她一個沒忍住,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驚呼聲,卻仍是引來數道目光一齊看向她這邊。
而在這數道目光之中,幾乎是下意識地,她一抬眼便對上了一雙如黑玉一般的眼眸。
是他!
可是那雙曾經溫柔地凝視過她的黑玉眸子并未在她身上多停留那么一瞬,立時便移開了目光,倒是他身旁一左一右的兩道視線一直瞪視著自己。
秦斐終于放開了她的腰,卻順勢將她的手緊扣在手中,拉著她朝門里走去,一面笑道:“真是好巧啊,三哥,你也來宮里面圣謝恩啊?”
秦旻輕咳了兩聲,點了點頭,“時辰已經不早了,咱們還是先進去給太后請安吧!”
秦斐掃了一圈,問道:“怎么沒見穎川太妃?”
“母親她為了照顧我,連日來過于勞累,感染了風寒臥病在床,今日來不了了。”
秦斐眉間跳了跳,一臉遺憾地道:“早知嫡母不來,我就該把我娘一起帶來的。三哥三嫂請先進殿吧!”
因麟德帝此時正在上朝,他們自然是先到孫太后宮里給太后娘娘請安謝恩。
不想他們幾人進去一瞧,只見孫太后旁邊還坐著一個盛裝麗人,和她極是親近。
采薇雖不認得這女子,但見她遍身華服,頭戴九尾鳳冠,這可是只有皇后娘娘才能戴的鳳冠品級,但她的年歲又實在太過年輕,不像是張皇后的年紀,張皇后又常年在皇覺寺禮佛,已經有七、八年都沒回過皇宮了。
采薇略一思忖,便知此女應是孫太后那些侄孫女中最有名的一個,也是這幾年來在麟德帝的后宮中榮寵無限的皇貴妃娘娘——孫雪媚。
這位皇貴妃娘娘可稱得上是麟德帝后宮中的一位傳奇,坊間傳聞麟德帝一向對孫家的女子并不如何喜愛,但卻對這京城第一美人孫雪媚情有獨鐘。不但一進宮就將她封為四妃之首的貴妃,甚至還為了她特意創出個“皇貴妃”的名號出來,位同副后。若不是這位皇貴妃娘娘所生的七皇子是個傻子,只怕無論某些朝臣再怎么想保住張皇后的后位,都會無濟于事。
看著孫太后座旁那一抹殊艷之色,采薇頓時明白了為何麟德帝會對這孫雪媚情有獨鐘,因為這實在是一位與眾不同的美人。美得恰如其名,既有如雪般清純動人的美麗容顏,更有一種柔媚入骨的別樣風情,將人一雙眼睛牢牢地往她身上系定,再難移開眼去。
可是此時這大殿之上,除她多看了皇貴妃幾眼外,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悄悄地往秦斐身上打量。采薇好奇之下,便也悄悄別過眼去,偷偷去看立在她身側的秦斐。
秦斐也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他竟會突然又見到這個柔媚入骨的女子,心里正不痛快,見采薇居然也朝他看了過來,以為這件他昔年的荒唐事兒連她也知道了,心中頓時惱怒異常,手下一緊,但面兒上卻是半點不顯,仍是笑得春風滿面。
采薇只覺手上一痛,被他捏得生疼,心知他這是生氣了,急忙轉過眼來,不敢再去看他的臉色。
“臣秦斐拜見太后娘娘、皇貴妃娘娘,愿太后娘娘青春不老,皇貴妃娘娘麗顏永駐!”秦斐丟開采薇的手,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臣多謝太后娘娘賜婚之恩,愿娘娘仙福永享、平安喜樂!”
孫太后見他身邊只跟了一個周采薇,便面有不悅道:“怎么,你只帶了王妃一個進宮,翠翹的病還沒好嗎?你母親上回進宮來說是她病得有些古怪,要請個御醫給她看看,到底是什么怪病,還是其中另有古怪?”
孫太后說著,還瞪了采薇一眼,似乎金翠翹的怪病是被她動了什么手腳害的一樣。
“太后姨婆,我娘那天沒跟您說翠翹表妹她得的是什么怪病嗎?我怕說出來嚇壞了您,連我都沒想到,那天她親手做了幾個小菜說是要陪我喝酒,結果她幾杯酒下肚,竟吐出兩條紅黑相間的蜈蚣來,還是活的,會動呢!”
“她原是想進宮來給太后請安的,被我攔下了,我怕她萬一在姨婆這慈慶殿上也給吐出幾條蜈蚣來,到處爬來爬去的,嚇壞了太后姨婆可怎么好?”
他一面說著,一面還用雙手在那里比劃著蟲子蠕動時的樣子,嚇得孫太后趕緊別過臉去,喝斥道:“快別說了!可是這人怎么會好端端地吐,吐蟲子呢?”
秦斐聳了聳肩,“我又不是太醫,哪里知道。姨婆若是實在想見她的緊,我這就命人接她進宮就是了。到時候親眼看著她吐出蜈蚣來,姨婆就相信我沒說假話了。”
孫太后最討厭他這副氣死人不償命的無賴樣兒,不是慮到麟德帝一會兒便會過來,真是恨不能抄起桌上的茶盞砸到他腦袋上。
她不想再理這個討厭的孫子,扭頭問起秦旻來,“旻兒既然能進宮謝恩,想來這病總算養好了?”
秦旻神情淡然道:“回太后娘娘,臣的病,娘娘是知道的,便是扁鵲再世,華佗重生也是萬難治好的,不過茍延殘喘拖日子罷了。”
孫太后心中暗喜,面兒上卻故意嗔怪道:“瞧你這是說得什么話,剛給你娶了兩個如花似玉的王妃,正盼著你開枝散葉,好給皇室添些子嗣呢?怎么你自個兒倒先說起喪氣話來了。”
她又看向崔琦君和曹雨蓮道:“你們倆既身為王妃,雖說這頭一件要緊的事兒就是為王爺誕下子嗣來,可也要顧著些旻兒的身子,萬不可只為了早日求得子嗣,倒把王爺的身子給弄壞了。”
“還有,你們倆既一道嫁給了旻兒,共侍一夫,那就是姐妹了,崔氏,雖說你為正妃,雨蓮比你略矮了一頭,只是個次妃,但你可不許仗著正室的身份欺負于她。身為女子,最要不得的便是嫉妒之心,你們姐妹之間可要和和氣氣的,萬不能鬧出什么事兒來!”
那崔琦君聽孫太后把她們倆都稱做王妃,心中本就不滿,那曹雨蓮不過是個次妃罷了,孫太后故意把她和自己一道稱為王妃,這到底是幾個意思,不明白的人聽了還以為穎川王一下子娶了兩個正妃呢?
此時又見孫太后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教訓自己,給她的侄孫女兒撐腰,更是憋屈得不行,她自小被父母當做掌上明珠一般的養大,她父親又是權傾朝野的左相,誰敢給她氣受啊!便是先前她隨母親來給孫太后請安時,她也都是對自己和顏悅色的,如今自己做了穎川王妃,倒來這樣踩自己的臉。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夫君,盼著秦旻能替她說一句話,即便他什么也不說,只要他能看自己一眼,用眼神安慰一下自己也好。
可是她滿懷期盼地看過去,秦旻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仍是垂首看著地上的花磚,一言不發,看也不看她一眼。
崔琦君失望之下,心中更是委屈難當,那眼圈兒立馬就紅了起來,若不是覺得在這么多人面前掉淚太過難堪,只怕她早就哭出來了。
曹雨蓮看著她紅得跟兔子似的眼睛,頓時得意起來,雖說她早了十天嫁進穎川王府,但自從崔琦君這個正妃進門之后,她是處處都被壓制了一頭,她的那些小手段在相府大小姐的手底下沒一次討得了好,過得憋屈極了,這時見有人給她撐腰,頓時想要趁此機會也說上兩句踩一踩崔琦君,報報這一個月來結下的仇。
只可惜,等她終于想好要說句什么,殿外一聲尖細的嗓音響起:“圣上駕到!”
于是除了孫太后和孫皇貴妃,兩位王妃和次妃都急忙退到一架屏風后給麟德帝行參拜大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