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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給這兩個郡王選妃大婚的事兒滿朝文武都已經知道了,待選的秀女名冊都快備好了,就為了這一個突然冒出來早年定下的娃娃親,就全都不做了不成?這樣的出爾反爾,那我皇家的臉面往哪兒擱啊!”孫太后不滿道。
“不是還有斐兒嗎?給他好生選一位王妃就是了。”麟德帝揉了揉額角,不想再同他母親爭論這個話題,便起身道:“母親若喜歡在兒子這里呆著,就請自便吧,兒子出去走走。”
孫太后忙喊住他,“你要到哪里去?就坐在這里多陪娘說說話不好嗎?”
麟德帝頭也不回的道:“母親不是急著盼孫子嗎,我若不去后宮的妃嬪處多走走,母親哪兒來的孫子抱?”
孫太后看著他大步而去的背影,氣得又砸了他案上的一只茶盞,見兒子已走了,她一個人坐在這里也沒什么意思,便也起身回她的慈慶宮,吩咐宮人去叫她侄子,現任右相的承恩公之子孫承慶來見她,想讓她這侄子來給她出出主意,好阻了穎川太妃定下的這門親事。
說起來,自她成了這帝國身份最高貴的女人之后,她娘家的所有親戚沾了她光全都雞犬升天,跟她關系親近些的不是被封為公就是伯,遠著些兒的也都有個一官半職的蔭封。
孫太后一面洋洋自得她給孫家帶來的這份榮耀,一面又嫌棄她這一大家子親戚里頭,竟沒個能干出色的男丁,個個發達了之后只知吃喝玩樂、安享尊榮。只有她弟弟承恩公的第七個庶出子孫承慶還算有那么點兒才干,便一力提拔他,硬讓麟德帝把右相的官職給了他。
雖說之前左相崔成綱一直是孫太后的人,可到底朝中手握大權的重臣里還是有一個自家人更讓人放心些,且那崔左相這么些年來一人獨大,若是再坐視不理的話,也怕他將來尾大不掉,自已母子還要反受他挾制。
等到她侄子孫承慶來了后,孫太后將這事兒跟他一說,這位當朝右相也算是有些聰明,聽完后,轉了幾轉眼睛珠子,便笑道:“姑母不必憂心,您雖然沒能勸住圣上,可圣上想要答應這件事,怕也沒那么容易!”
“哦,這是怎么說?”孫太后頓時來了精神。
“因為這件事啊,不只姑母您不樂意,這朝中的許多勛貴重臣也都不樂見其成哪!”
“這是為何?”孫太后問道。
“姑母在宮里頭不知道,自打圣上說要給穎川、臨川二位郡王選妃大婚,這一兩個月,京里好些人家可都在打這穎川王妃的主意呢?這些京里頭的貴族高官,個個都是人精,就沒有笨的。自打七皇子那事鬧出來之后,他們就都瞄上了那穎川王,明知道這穎川王妃肯定還得是咱們孫家的姑娘,竟還敢生出癡心來,妄想把他們自家的女兒給嫁到那穎川王府里去。”
孫太后一聽,兩道描畫過的眉毛立刻豎起來道:“真是癡心妄想!他們還真敢想?他們怎知我兒子就再生不出兒子來?這就上趕著去抱那穎川王的大腿,哼,那個短命鬼,只怕都沒幾年好活的了,還被他們當寶貝一樣?”
這也不怪那些勛貴大臣們趨炎附勢,實在是有了孫太后這出身寒微卻最終母憑子貴,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大好先例擺在那里,誰家不想再出這么一個風光無比的太后娘娘啊!
孫承慶忙給他姑母遞了杯茶道:“雖然他們不該起了這心思,可眼下,他們既有了這份私心,那便可為咱們所用,至少能讓他們勸諫圣上拒了那穎川太妃所請。就說這為兩位郡王殿下成婚乃是大事,這皇家選媳豈可草率行事,定要給兩位鳳子龍孫選個品貌俱全的名門閨秀方能不墜了我天家的名聲。”
“無論如何,這王妃定是要選出來的才算數,至于穎川太妃非說她已和周家訂過了親,那就讓那周家姑娘一道也來參選就是了,回頭封她個次妃、夫人什么的,也不算是有違她和周家當日的約定。”
“等到了選王妃的時候,那些秀女們定是要住到宮里來選的,這宮里還不是您說了算,到時候有姑母親自坐鎮,咱們再用些手段,就是那左相崔成綱想把他的女兒送上那穎川王妃的寶座,也是白日做夢!”
孫太后先是聽得眉花眼笑,等聽他提起崔左相,又皺了眉問道:“怎么,那崔成綱竟也有這想法不成?”
孫承慶道:“怎么沒有,他見姑母和圣上對侄兒越來越器重,心里對姑母很有些不滿呢!不然為什么七皇子的事兒一出來,他帶頭就跟圣上建言讓那兩位郡王大婚呢?他明知姑母不樂意這事,卻還要逆了您的心意跟您對著干,為的就是好讓他女兒當上穎川王妃,聽說這一兩個月,請了好幾個從宮中出去的老嬤嬤去教他女兒呢。”
“他的膽子倒是越來越肥了!那可心上回來陪我說話怎么沒跟我提起這事兒?”
孫太后當年把她身邊的貼身宮女可心賜姓孫,嫁給崔成綱做二房夫人,除了拉攏他外,也是為了在他身邊布下個自己的眼線,把他的一舉一動都報給自己知道。
孫承慶道:“嗐,姑母您還當那孫可心是侍候您的宮女呢?人家現如今已經當了快二十年的左相夫人了,這女生外向,您當她還向著您這個舊主啊!那左相的閨女不也就是她的閨女嗎,親閨女若能有個這么好的前程,她這當娘的還會攔著不成,肯定是幫著左相一邊在這邊欺瞞姑母,一邊加緊教養她女兒來跟咱們孫家的姑娘搶這穎川王妃的位子。”
孫太后氣得拍案大叫道:“這個賤婢,忘了當初是誰抬舉了她,她才能有今日。她和崔成綱不過都是我養的兩條狗罷了,如今這狗兒竟想反過來搶主人嘴里的肉不成?真是兩個不知感恩,狼心狗肺的東西,看本宮回頭怎么收拾他們!”
若是她這一番話被她兒子麟德帝聽到了,定要嘲笑她一句,問問她又是如何回報當年孝慈皇后對他們母子的大恩的,甚至進宮之初,為了表示自己的順從謙卑,毫無威脅,還把自己的名字改為“順良”二字。
孫太后罵夠了崔成綱和孫可心這一對狗男女,才問她侄兒道:“那這事兒就這么辦吧,我讓圣上再問問朝臣們的意思,你就攛掇大家伙兒都不答應,定要搞個選妃的形式出來。咱們孫家的姑娘可都安排好了吧?”
孫承慶忙道:“姑母放心,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圣上不是說不想咱們孫家再出兩位王妃嗎?侄兒便將咱們孫家的兩個姑娘過繼到親戚家里,給她們改名換姓,可她們骨子里流的全是咱們孫家的血,又是這么大了才過繼出去的,將來定還是向著咱們孫家。”
孫太后這才滿意的笑笑,揮揮手讓孫承慶自去操辦,覺得還是朝中有個自家人才更靠得住些,她現在就等著這選妃之事一切都按著她謀劃的來。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的如意算盤竟只打響了一半。
☆、第一百零六回
滿朝文武勛貴確是成功勸阻了麟德帝同意沈太妃所請,答應還是為兩位郡王殿下舉行選妃,從一眾世家閨秀里選出兩位品貌雙全、賢良淑德的王妃及四位妾室來。
穎川太妃見麟德帝拒了她所請,便又上書請將選妃之地放在穎川王府舉行。這一回她的請求一眾朝臣都沒再提出異議,反而紛紛贊同,更建言這選妃之人除了孫太后、穎川太妃之外,再增加幾位身份尊貴、賢德出眾的誥命夫人一道幫著挑選。
這些朝臣也是怕這選妃真要放在宮里頭進行,多半自家的女兒便選不中,便一力支持就在穎川王府舉行,再多加上幾個主選之人,也能更公正些。
麟德帝一想這主選之人越多,總好過就他母親和穎川太妃兩個人,便當朝準了眾臣所請,先命宮人對秀女名冊中的眾秀女先驗其身體發膚,等四月初一的時候便在穎川王府為兩位郡王行選妃大典,主選之人除了孫太后、穎川太妃,還有衛國公太夫人、定西候太夫人、左相夫人等三位誥命夫人。
因京城的勛貴之家多聯絡有親,除了定西候太夫人,實再難選出個家里沒姑娘來參選的誥命夫人,故雖其余幾位夫人的家人親戚里也都有姑娘來參選,也只得仍讓她們做了主選,不好提那避嫌之事。再說若是真要計較這避嫌,那孫太后頭一個就當不成主選。
眾人都極有默契的誰也沒提那位臨川王的生母金太妃,實在那位太妃的名聲太不好聽,反正這若細論起來穎川太妃乃是臨川王的嫡母,做主給他選妃,名份上也是說得過去的。
三月底的時候,各位待選的世家閨秀均已過了第一層的查驗,各給發了一個玉牌,命她們帶在身上四月初一全都到穎川王府去參加正式的選妃大典。
采薇自然是在候選之列的,但她沒想到的是五房的宜菲竟也得了一個玉牌要去參加選妃。
宜菲自從被定西候府退了婚,生母又出了那事之后整個人很是低調了一陣子,這回見她干娘左相夫人又幫她拿到了參選王妃的玉牌,頓時又得意起來。還特意跑到采薇跟前顯擺了一回,陰陽怪氣的說什么“原本想讓你做我嫂子的,誰想咱們都已經是表姐妹了,將來沒準還得再做姐妹,就是不知到時候是誰大誰小,哈哈!”
她只顧得意忘形,一時忘了左相夫人對她的叮囑,竟把左相夫人幫她之事給漏了出來,倒讓采薇心生警惕,看來左相夫人是又想把宜菲這枚棋子再拿來用用,自已對她也得再多上幾分小心才是。
好在沈太妃早派了一應人等來這府里照料她的起居,到了四月初一的時候又專門派了一輛朱纓翠蓋九華車來接她。
宜菲見那車漂亮,又是穎川王府派來的,便走過來想跟采薇同乘這一輛九華車,卻被來接她溫嬤嬤一句“太妃只吩咐我們來接周姑娘,可不是來接趙姑娘的!”給頂了回去,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氣鼓鼓的去做安遠伯府給她備好的翠幄車,在心里又把周采薇給詛咒了個七八十遍。
等她二人到了穎川王府,驗過了玉牌,就有兩個頭梳雙鬟的侍女上前道:“選妃大典是在王府的穎安殿舉行,還請兩位小姐這邊走。”
采薇上一次來這王府時,是直接到的后院,并不曾到前院來過,卻也知道這穎川王府并不十分大,從王府大門不過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府中最大的一座正殿,穎安殿。
她二人方一進去,就見數道目光朝她們射過來,原來這大殿之上竟早已到了一二十位世家千金,有聚在一起的,也有單獨站著的,此時見又進來兩個姑娘,便齊刷刷的打量起她們。
待見這兩個姑娘里有一個竟生得容貌絕美,極是漂亮,有些投過來的目光中便隱含了一絲嫉妒。
可跟著再一細看,又發覺跟那美女站在一起的那另一個姑娘,雖單論相貌不如那美女艷麗多姿,但其一雙明眸亮若流星,眼波流轉間韻致楚楚,立在那等絕色的美女身旁,其神采光華竟半點也不遜于那美女,可說是平分秋色。
眾女中有那先前識得宜菲的,便笑走上前來道:“喲,這不是安遠伯府的五姑娘嗎?只不知,這一位姑娘是誰,也是貴府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