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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抬眼,才發覺先生已因極度的疲倦與藥物的作用,再次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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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倒是有不期而然的人前來拜訪。
聽見敲門聲,梁嶼琛遲緩地轉過頭去。
“請進。”
竟是崔蕓,牽著她幾歲大的小孫子走了進來。
兩人皆是一身度假的打扮,花花綠綠,與這醫院里蒼茫而死寂般的白,格格不入。
“梁先生,真是抱歉,我才知道您醒了?!?
“剛和家里人度完假回來,您別見怪。”
Liam接過崔蕓手里滿滿當當大大小小的一堆手信。
“不會,”梁嶼琛擠出一個淡笑,“您有心了?!?
崔蕓的小孫子也是可愛得緊,站在梁嶼琛病床旁,把大人先前教的吉祥話一連串背誦出來。
恰好醫生與護士走進來,聽見小孩子一本正經地說著“祝您早日康復,健壯如牛”這樣的話,都不自覺笑了。
梁嶼琛這會兒,倒真是覺得心頭松泛一些。
崔蕓也是笑得合不攏嘴,摸了摸小孫子的腦袋,便讓他到一旁自個玩兒去了。
隨后坐在病床側的椅子上,露出憤恨的神色。
“可真沒想到,那個楊英悟,平日里裝得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竟是個人面獸心的禽獸?!?
她握緊拳,咬牙切齒。
梁嶼琛“嗯”了一聲。
崔蕓自然是不知曉,案件已出現新的轉折。
見梁嶼琛看著孫子手里的玉佩,她不自覺地開口:
“他出生的時候,我父親還沒有像后來那樣糊涂,意識不清?!?
“當時他便說,這個孩子是個有慧根的,是受佛祖庇佑的?!?
見梁嶼琛沒有反應,崔蕓生出幾分王婆賣瓜的赧意:“當然,這都是封建迷信。不過這孩子,的確招人喜歡。”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與我父親也是格外的親近。您也看到,這孩子對我父親留下的這枚玉佩,一直喜歡得緊,從來不愿撒手。”
崔蕓有些恍惚:“或許冥冥之中,父親仍有什么牽掛著?!?
“嗯?!绷簬Z琛收回視線,半垂眼眸。
日常查房結束,病房里又重新安靜下去。
崔蕓也起身,準備道別。
卻在此時,她的小孫子不小心打翻了角落里的醫療設備。
是一盞消炎燈。
開關被誤觸,刺眼的紅光猛然迸發,映紅地面。
小孩子摔得哇哇大哭,手里的玉佩也滑落下去,浸沒在紅光里。
Liam連忙去扶,卻不料梁嶼琛忽然喝道:“等等。”
Liam一愣。
孩子已自己顫顫巍巍爬了起來,撲到崔蕓懷里。
崔蕓心急地望向梁嶼?。骸霸趺戳?,梁先生?”
梁嶼琛盯著那枚玉佩,此刻被特殊光線映照,竟模糊地透出不明的字符。
Liam也發覺異常,可定睛細看,卻發現無論如何都不能看得分明。
梁嶼琛卻猛地想起一事,眼神一凜:“崔小姐,您父親,是不是還有一盞特別鐘愛的琉璃燈?”
“嗯,”崔蕓不解,但仍點頭道,“父親生前,意識還清楚時,一定要將它每天都擦拭得一塵不染?!?
“原想著,他走后,我便把那盞燈也燒了,隨他一同去罷?!?
“可我這小孫子,死活不讓,我一要拿走那盞琉璃燈,他便哭鬧不止?!?
梁嶼琛眼神微動:“能不能請崔小姐把琉璃燈帶過來,讓我仔細看看?!?
崔蕓見他面色嚴肅,有些愕然。
“沒問題,我現在就讓家里的阿姨送過來。”
待梁嶼琛將琉璃盞握入手中,Liam立刻將玉佩遞上。
他捏住玉佩的手,竟有些顫抖。
玉佩被投入到琉璃盞內,流光百轉千回,似乎是絢爛的,又似乎是無色的。
純凈的透白中,若有若無地綴著變幻朦朧的光華,一絲一縷,一明一滅,攝人心魂。
而隱約之間,凝眸深望,在那琉璃盞中,便能影影綽綽地,捕捉窺見那兩個飄忽而迷幻的字眼。
——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