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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夫有一子一女,女兒嫁出寧闐去了,兒子孫子則留在寧闐行醫,還收了幾個徒弟。
魏大夫七老八十了,雖說還康健,卻也極少親自看診,如今說起寧闐魏大夫,都默認指他的兒子,而魏大夫則被稱作“老魏大夫”,他孫子則是“小魏大夫”。
這數十年來,魏家醫術漸漸聞名遐邇,不少人跋山涉水也要來瞧瞧自己的疑難雜癥,魏家家底便也日益殷實。
可寧闐畢竟貧困,幾乎是有錢無處花,唯有新房蓋了一間又一間,占地廣闊,用以給遠道而來的求醫之人歇腳,頗有些一半旅舍、一半醫院的意味。
魏家人始終不曾離開荒僻的寧闐,拿閑錢設法開墾田地,再雇傭村里的貧困戶耕種,加之外來人中不乏富賈,倒是拉動了寧闐經濟。
老魏大夫介紹過自己身后的晚輩們,便不由自主地先看向云晚汀。
他從少到老,一輩子都在行醫,醫治過的顧客中不乏容貌出挑的,可出挑誠這樣的確從未見過。
都道美人如畫,可眼前這個,卻比世間無數丹青妙筆還要攝人心魄。
甚至這病容難掩的模樣都不顯出半分憔悴,反倒愈發襯出他姿容楚楚、猶如一捧清寒易碎的月光。
老魏大夫心中嘖嘖贊嘆,問顧老爺子:“這是您孫女?”
顧老爺子:“……?”
他瞧了眼云晚汀,才恍然大悟。
小貓頭發一直沒去剪短,漂漂亮亮地婉伸向鬢邊腦后,且這一路舟車勞頓,扎個小揪揪也不舒服,現下也是披著,齊肩的長度。
他又生得白皙嬌俏,陌生人一見自然難辨。
老爺子笑意豪爽,道:“是我孫子,不過和孫女一樣千嬌百寵養著,家里都疼著呢。”
老爺子指著顧休與道:“我兒子。”
又介紹了盛塵光和顧回風。
老魏大夫瞧了瞧顧休與脖子上掛的奶瓶還有右手拎著的杏粉色雙肩包,以及男人背上小貓似的小崽崽,不由嘀咕道:“……這,夠早婚早育的啊。”
他自言自語,顧老爺子耳朵有點沉便沒聽見,顧休與卻是聽得明明白白。
他眉心一跳,解釋道:“不是親生的,是恩人家的孩子,和我爸的親孫子是一樣的。”
老爺子忙附和道:“是,是。”
老魏大夫這才了然。
小魏大夫名叫魏繼東,比云晚汀大一歲,念醫科大學,如今在暑假期間,便回家來幫忙。
魏大夫四個徒弟年齡也差距略大,師兄師姐已過不惑之年,師弟鄭鴻飛尚不過二十五六歲,小師妹陳姝怡則和魏繼東同歲,也是同屆。
三個年輕人打從一見面起,視線便沒離開過云晚汀。
魏家空屋子多,收拾出四間來給五人住不成問題。
安置下來之后,顧老爺子便請魏大夫給云晚汀看看。
魏大夫一番診治,又同父親及師兄師姐商談幾句,又問過云晚汀先前的病史及就診情況,才將顧老爺子和顧休與單獨請到隔壁屋子。
“小公子這眼睛,我們也無能為力……”老魏大夫長嘆道,“體質上倒還能幫上點忙,只要不操勞過度或者受太大刺激,至少能做到不會像去年那樣,出現驟然垂危的情況。”
老爺子失落之余又有些安慰,也只得道:“那也好,那也好。”
顧回風耳朵貼著門板,愣是一個字都聽不見。
瞧著魏家那仨后生圍著云晚汀越貼越近、問這問那,他又火氣直冒。
“哎哎哎當心當心。”
年輕的小藥劑師突然闖進來,前頭還有一條大黃狗。
他原本是遛狗的,此刻卻被狗繩拽著往前,使出吃奶的勁也拽不回來。
大黃狗一路叫喚著跑進屋里,盛塵光立刻朝云晚汀身前一擋,險些被狗啃上一口。
云晚汀聽見犬吠,便問道:“是狗狗嗎?”
“是,”鄭鴻飛道,“給醫院看門的,跟村里惡霸似的兇得很,我把它牽出去。”
“沒關系。”云晚汀蹲下,朝狗叫的方向招了招手。
大黃狗突然便啞了火,整條狗都矜持下來。
它緩緩踱步到云晚汀身前,云晚汀摸到它的尖耳朵,輕輕揉了揉。
大黃狗溫馴地朝地上一趴,好令云晚汀更方便動作。
魏家這邊幾個人嘖嘖稱奇,唯獨顧回風和盛塵光心下毫不意外。
別說區區一條狗了,便是惡狼和毒蛇,到了云晚汀跟前也得瞬間諂媚地貼上去。
不多時顧家父子便過來,老魏大夫做主說讓客人休息,屋內這群人才各自散去。
顧休與拉上屋內窗簾,環顧一圈。
魏家這房子的布置可謂十分有年代感。
南邊一張極其寬闊的暖炕,電腦電視都是大塊頭老爺機,沒有空調、冰箱、洗衣機,唯有倆風扇、只能冷凍的冰柜、搓衣板,木柜上還擱著磁帶機和收音機,頂燈倒還算亮。
云晚汀道:“顧叔叔,我想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