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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晚汀幾個字都說得很吃力:“頭……頭暈……”
顧休與眼眶赤紅,掌心摸摸他額頭,艱難開口道:“閉上眼休息一會,好不好?”
云晚汀頭又疼又暈,淚水淌得面容濕淋淋,眼睫一顫又溢出兩行。
他小聲道:“難受……”
“不難受不難受,”顧休與心尖掐著疼,抖著手去給他擦臉,道,“等你好了去吃冰激凌,好不好?”
云晚汀卻并不如往常一般期待,反而一面流眼淚一面道:“不要吃……”
小貓平時那么愛吃甜的,不給吃還要悄悄吃,矛盾地又笨又機靈。
病得可憐了,顧休與舍不得再約束他了,他反而不想吃了。
顧休與憶及去年他那場重病,也是這樣什么都說不想吃,瞳仁黯淡得都沒什么生氣。
顧休與想方設法,挑著他最最愛吃的,好說歹說哄他吃上兩口,轉頭又會反胃吐出來。
顧休與一聽他說不想吃,便想起五內俱焚的那一年。
他深恐云晚汀又要命懸一線,神經質一樣對著輸液瓶看了又看。
掖被角、喂水、擦臉、濕棉簽沾嘴唇這些活兒顧休與全做了,嚴子舜在旁邊毫無用武之地。
可他又擔心萬一有要他幫忙的于是不敢回去,稍一思量,打算去旁邊小便利店買點水果。
一轉眼卻瞧見仨大高個急匆匆沖進病房來,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
“……”他啼笑皆非道,“你們仨湊什么熱鬧,回去睡覺去!”
賀非序后悔不迭,自責得都快跪到病床前去了。
他不住地抓頭發,懊喪道:“我就該催汀汀回去的……領著他瞎玩什么呢。”
嚴子舜心頭陡然間怪不是滋味,低嘆道:“行了,這事也說不上來誰對誰錯。”
賀非序想讓云晚汀高興沒錯,顧休與顧著云晚汀身體、不準他玩雪沒錯,云晚汀體質太弱更沒錯。
怪只怪老天爺,教這孩子這樣可憐。
尋常人輕易便能獲得的快樂,他卻總得付出代價來換。
云晚汀這一病便連綿數日,體溫過山車一般起伏不定,人也鎮日蔫噠噠的毫無生氣,瞧得人幾乎要心疼得掉下淚來。
除了顧休與陪床之外,其余三個男生也跟木樁子扎根似的趕都趕不走。
唯有嚴子舜不得不帶著其余學生先行返回宣門。
等到徹底康復時,整個黃金周已然結束。
出院時,氣溫相比前幾天回升了一大截,恢復初秋暑氣剛散的模樣,一件薄外套便足矣。
積雪自然早已融盡了,把小推車當雪橇來狂歡仿佛只是一場荒唐的夢境。
云晚汀坐在回宣門的飛機上,低喃道:“好可惜呀,一個假期能做好多事情呢。”
顧休與卻沒念叨他不聽囑咐跑去玩雪,只道:“三個月之后就放寒假了。”
云晚汀:“……”并沒有被安慰到。
空姐過來遞上菜單,輕聲細語詢問是否需要飲品。
顧休與挑了幾個念給云晚汀,云晚汀便對空姐小聲道:“請給我一杯青檸汁。”
空姐回復好的,顧休與又道:“麻煩再倒一杯鮮奶。”
空姐依然笑容得體:“好的。”
可完美笑容之下,她滿腦子都在吶喊:“臥槽臥槽臥槽!”
這不就是卓新柳演唱會上那個漂亮崽崽嗎,她登機前剛連刷幾十條他的小視頻,現在首頁推薦又出來好多沒看過的!
送完鮮奶與青檸汁后,她不禁回身再悄悄瞥一眼。
少年似乎有些困倦,面色也比演唱會那日蒼白些許,半闔著眼倚在顧休與肩上。
顧休與正端著牛奶喂他喝。時不時溫聲同他說話。
云晚汀精神不濟,回答的次數不多,基本只是動動唇冒出一兩個字。
瞧見男人時不時輕撫少年發頂,空姐一壁離去,一壁暗暗咋舌。
評論區猜他們是叔侄?……有這樣的叔侄嗎?
黃金周過后的第一天,無論上班還是上學的都分外萎靡。
云晚汀今兒踏進教室,便察覺班上同學背單詞和古文的聲音都比放假前無力。
賀非序一見他進來便湊近,十分緊張地探探他額頭。
自打那夜瞧見云晚汀氣息奄奄之后,賀非序便跟驚弓之鳥似的。
生怕自己一錯眼,小貓便又病得就剩一口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