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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誠先雖有些失落,卻只當沒那個好運氣,可小晚汀就在這時來到了顧家。
他此前就已經有一定的樂器基礎,尤其是鋼琴和古琴,顧家請的老師都頗感意外——這么小的孩子學相對冷門的七弦琴,還不是亂撥一氣,反倒有模有樣。
顧誠先發覺云知晚汀不僅是學樂器的小奇才,還有一把不世出的好嗓子后,更是如獲至寶,將所學傾囊相授。
云晚汀說想考宣大音樂系時,顧誠先欣慰得險些將嘴角咧天上去。
云晚汀困惑道:“顧教授怎么不上樓來?我還想當面道謝呢。”
顧休與身形一頓,輕咳一聲道:“他說不打擾你。”
云晚汀:“……”
小貓狐疑道:“顧叔叔,是你把顧教授趕走的吧。”
顧誠先職業病頗重,一同云晚汀談起來便滔滔不絕,云晚汀聽得津津有味,可時間一長他身體支撐不住,學得越多便越倦怠。
顧休與為此也不怎么待見他哥。
顧休與給他調整了下輸液流速,低聲道:“他啰嗦,對你身體不好。”
云晚汀單手托腮,頗有些感嘆道:“顧教授這個大哥當的,一點威嚴都沒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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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液結束后,云晚汀下床坐到琴桌前,雙手姿勢與過往每次撫琴都一般無二。
可當下他指尖一觸及琴弦,腦中便遽然緊縮了下。
“陸長侵,你會彈琴嗎?”
第4章 臭臉小貓貓
“回陛下,臣自幼在軍中長大,粗鄙慣了,且行軍不便攜帶琴瑟,是以不曾撫琴。”
這兩道聲音太模糊,仿佛有阻隔一般,使得云晚汀分辨聲線的本事毫無用場。
只知道一個聽起來成熟低沉,節奏不疾不徐,頗具威儀。
另一個就軟糯含糊,像是個小孩子。
小孩子繼續道:“那休憩時也不碰音律嗎?”
男人道:“逢年過節時,軍中也偶有慶賀,將士們唱戰歌、舞劍舞刀,雖無琴瑟,卻可擊缶、擂鼓、吹塤。”
小孩子興致勃勃道:“那你可會吹塤?”
男人道:“臣愚鈍,不通音律,攏共只會吹半闋曲子。”
小孩子:“……”
他振作了下,道:“那你教朕吹塤罷,束修從你的俸祿里出。”
男人:“……”
“……不對不對,”小孩子改口道,“是、是從朕的私庫出。”
男人忽而遲疑道:“陛下,臣記得太醫叮囑過,甜食不可多用。”
“這木樨翠縷糕您已用了三塊,不宜再拿了。”
“……陛下,您先把碟子放下,不要抱著。”
“……臣并非要搶。”
云晚汀指尖漸漸緊扣琴弦,整個人出神地僵坐著。
他不曉得這對話的人聲從何處來,只感覺沒來由的熟悉。
熟悉到每句話說完,他都曉得下一句應當是什么,尤其是那小孩子的。
“汀汀……汀汀?”
云晚汀仿佛陡然驚醒,泛涼的掌心被男人攏住。
顧休與擦拭他額角的冷汗,嗓音繃緊:“哪不舒服?”
云晚汀唇瓣翕動兩下,茫然地抓住顧休與的手。
顧休與反手一攏,寬大掌心將他雙手團起來,沉聲道:“先呼吸。”
云晚汀這才艱難地深吸兩口氣,開口第一句本能地叫他:“顧叔叔。”
嗓音仍含著絲戰栗。
顧休與雙目一錯不錯地注視著他。
云晚汀順著他手臂撲進他懷中,小貓腦袋埋在男人肩窩里,又有些可憐地喊:“顧叔叔。”
顧休與攬緊他,忍不住語氣焦灼道:“有力氣撒嬌,這是不舒服都好了?”
云晚汀又揪他衣角,心緒起伏不定,道:“沒有不舒服……可是腦袋里很亂。”
他被那莫名的對話影響得心如亂麻,喃喃道:“……陸、長、侵?陸長侵是誰?”
不過三個字,疑慮之余,竟然含著自然而然的依賴,只是云晚汀自己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