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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她的血是黑色的。
祁飛覺得這是她父母留下她為數不多的東西。
這種黑色的沸騰的血液早就被埋在了她的骨子里,如同對高處的恐懼一般牢牢地從后背禁錮著她,刻進她的骨髓。
走出江水道后,祁飛舉起手機撥打了120,冷靜得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邏輯清楚到可怕,她聲音清晰地把地址報給了醫務人員。
祁飛甚至還非常細心地的用水管沖洗完身上的血跡。
從出租車下來,她踏上回原野院的石子路,走得如同散步一樣。
除了身上潮濕的水汽和骨子里沸騰的血液之外,別無兩樣。
祁飛覺得自己的身子冷到可怕,她就像是喝了一大罐的墨汁,腸子、心和胃都是黑的,但表面看上去和別人似乎沒什么兩樣。
只要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一條惡犬。
一條天生的惡犬。
很小的時候,她的父母就這么告訴她。
“你要在這兒活下去,必須要比別人更壞,要比別人更強,弱肉強食,你如果不是迫害者,就會變成受害者。”
這是祁飛的名義上的父母教給她的課。
母親用帶著釘子的棍子一遍一遍地敲打著祁飛,把墨水染進了祁飛的骨子里。
雨停了,天色很好。
祁飛想起過去,甚至有點兒想笑。
“祁飛,你在這兒!”
黃豆遠遠地跑過來。
“祁飛,我他媽找了你半天你到底去哪兒了!打你電話你也不接!”
黃豆的身后跟著熟悉的身影。
是夏正行。
看到夏正行后,祁飛的嗓子眼突然冒出一股腥甜的感覺,她條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想要逃跑。
下意識地就想逃跑。
剛剛被扔進墨水就讓她重新再看見陽光,這對于祁飛來說過于殘酷。
祁飛的手指尖都在顫抖,而夏正行也一眼就注意到祁飛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
祁飛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剛剛混亂的時候她聽見自己骨頭斷了的聲音,但沒想到是斷了。
手心和手掌之間,有一塊骨頭以非常扭曲地姿勢翹起來。
祁飛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因為她剛剛就是用這只手沖刷自己身上的血,她記得那個時候自己半點疼痛都沒有察覺。
夏正行這么一說,祁飛這才覺得后背發涼,甚至疼得冒出冷汗。
陰影覆蓋過來。
祁飛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身體懸空,直接被夏正行背了起來。
夏正行看向黃豆。
“你們這最近的醫院在或者診所在哪里?”
祁飛第一次聽到夏正行這么焦急的聲音,以至于都快忘記了疼痛。
☆、論愛情
夏正行背著祁飛跑起來,
快到祁飛覺得自己即使不背著人也不一定有他跑得快。
黃豆跟在后面趕,愣是沒趕上。
風迎面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