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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飛只負(fù)責(zé)晚上六點到九點這三個小時的店面,這段時間沒什么人來買工藝品。
就算有人,也是進(jìn)來看幾圈,基本上沒有愿意買的。
這樣算下來,劉云每天給她一百塊其實是虧的。
應(yīng)該吧。
祁飛自己瞎算的,畢竟她數(shù)學(xué)不好,止步于加減乘除。
閣樓很小,但是有陽光照進(jìn)來,每逢周末她就坐在閣樓發(fā)呆。
初春還在倒春寒的日子里,曬太陽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兒。
可以讓人忘卻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對祁飛來說就是忘掉一切事。
因為她這短暫的人生除卻不愉快,就只剩下虛無了。
周末的白天,劉云會帶著夏正行來店里親自看店,不需要操心。
今天是祁飛來店里的第二個周天。
早上六點,她就聽見樓底下卷簾門被拉開的聲音。
劉云上樓敲門喊著吃早飯,祁飛醒了,但她沒動。
躺在床上裝死。
跟老板娘和她兒子一起吃早飯這種事,怎么想怎么別扭。
祁飛把小刀握在手里,仔細(xì)地打量刀身。
這把刀是她自己磨的,圖紙也是自己畫的。
沒花多少錢,反正用的都是阿三的廢鐵料和他們工廠的機(jī)器。
阿三是原野院以前的孤兒,因為瘸了一只腳,他一直到成年都沒人領(lǐng)養(yǎng),二十歲直接被老李介紹到鋼廠工作。
現(xiàn)在一個月賺三千。
有的時候回來會帶麻花糖給她和黃豆,每次回來都能多好多白頭發(fā)。
回想到他的白頭發(fā),祁飛就覺得他們這群人活在世界上是真的沒意思。
除了痛苦,就只剩下痛苦地活著。
雖然已經(jīng)麻木了。
麻木到祁飛在思考到痛苦這兩個字的時候覺得自己矯情無比。
前面沒有光,雖然陽光很暖和。
雖然有些人一直在她耳邊說,你看啊馬上就到黎明了啊。
但她就是看不到光。
祁飛盯著刀發(fā)呆的功夫,窗外樓下傳來喧鬧的聲音。
一開始她以為是來了一群客人,后來樓底下聲音越來越大,四五個男人的聲音左右,基本上是全程吼著說話的。
“劉云,這間店鋪壓根兒就不是你的!你賴在這兒一天,我們就會一直找你麻煩!”
“你媽不在,出去了?我他媽管你這些那些!要么交錢,要么交店鋪!”
“媽媽不在兒子交錢!不交我們就砸!”
一些陳詞濫調(diào)的話,電視劇里都不高興播的爛俗情節(jié)。
祁飛嗅到了熟悉的生活氣味。
這才是生活啊。
這幾天她過于安穩(wěn),聽到烏煙瘴氣的吼叫聲和玻璃破碎的聲音后,這才覺得清醒起來,勾起興趣往窗外看。
暈。
祁飛在耳鳴之前立馬收回眼,閣樓這么矮竟然也會暈,果然不能高估自己。
她從床上跳下來開始套衣服,羊毛衫,羊毛褲,運動外套,運動褲...
樓底下雞飛狗跳,動靜大到讓祁飛懷疑要是她動作再慢點兒,說不定樓下店就要被炸了。
祁飛推開門往下跑,樓底下卻已然安靜了。
可惡,好不容易等來的生活氣息就這么走了。
她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店里一個東西都沒少,剛剛的碎玻璃聲也不是店內(nèi)的。
這幾個痞子可真不敬業(yè),起碼也得砸個青花瓷啊。
真沒勁兒。
祁飛走向門外,企圖尋找那幾個痞子的身影,卻只發(fā)現(xiàn)了直挺挺站在墻邊的夏正行。
他的腳下踩著碎玻璃,看向遠(yuǎn)處一動不動。
祁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