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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著腰走出來,“活見鬼了?那老東西只有送米糧給別人家的份, 偷米糧?讓她多活一百年成老妖精都不敢!”
溫家人都知道, 何嘗不是這個道理。
家里人還得吃飯, 陸英子又回去把剩下的飯煮了,把菜炒了,準備等吃完飯再過去小林莊。
另一邊,林家勤和兒子林昌盛,還有新書記梁深暉, 都趕到了小林莊大隊的倉庫。
林家勤看著倉庫里的米糧和袋子,痛惜地走了一圈,然后遺憾地看向梁深暉,“要不是親眼看見, 這么多物證,還有人證, 我都不敢相信, 溫同志會做這種事情, 平時在倉庫里, 挺實誠一個人。”
梁深暉不接茬, 說, “你也說他實誠, 溫同志是個正派人,我覺得這件事情沒那么簡單,不是溫老同志做的, 得好好查一查, 不能冤枉好人。”
站在旁邊的林東海冷冷一笑, 他們好不容易布了這個局,既可以讓梁深暉做不成好人,也能撇清楚自己的嫌疑,讓那些不見的米糧有“歸屬人”,真是一箭雙雕。
林家勤皺皺眉頭,“哎,溫同志,眼下書記就要發福利糧了,沒有米糧,這不就是對社員們失言了嗎,你如果偷了,趁現在還沒鬧大,被大家知道,就交出來吧。”
“再寫個檢討好好承認錯誤,組織上會念在你這些年的功勞,對你寬大處理的。”
溫名生鼻孔噴著氣,氣哼哼瞪了他一眼,“不是我做的,就別想我認栽,到底誰干的,誰心里最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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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曦沒想到陸英子會這么淡定,聽到這種事情,難道不是風風火火沖過去才是正常的嗎?
要不是親生的,看著他倆知道夫妻感情好的,還以為陸英子是和壞人串通好的反派枕邊人。
吃飯的時候陸英子在說,現在都改開了,這兩年陸陸續續平反,不少住牛棚的都回了家。
再沒比這種更讓人擔心的事,但現在既然不會有這種現象,那只要溫名生沒干壞事,那自然不用著急,他都多大年紀了,還要人操心?家里這么多口人,大的小的,都得先吃飯。
聽來聽去,主要還是因為陸英子相信溫名生不會干偷米糧的事兒。
等吃完了飯,才一家幾口往小林莊趕。
今年過年是個晴朗的年,沒下雪,天藍而高,地白而亮。
陸英子步履匆匆走著,還是擔心的。
韓羨驍和溫明曦、溫明嬌都跟了過去,還抱著小魚兒,溫明陽去了打漁隊還沒回來,張清霞在家里帶小孩,溫明心要明天才放假。
小魚兒大冬天出門,溫明曦都給她包得跟小粽子似的,圓滾滾的,再加上她現在肉也多,敦敦實實一個。
又沉又圓,不好抱,全程都是韓羨驍抱著。
小魚兒這還是第一次走出牡丹村,興奮得不得了。
牡丹村挨著鎮上,八里鄉小林莊這邊就是農村,人更多,更熱鬧。
到小林莊大隊時,旁邊已經搭了個戲臺子,說是明天開始就要開始唱戲了,大隊長林家勤請戲班子到村里來唱戲的,讓大家農忙一年,熱熱鬧鬧過年。
溫明嬌看了就在說,是個會騙人的大隊長,請一班人來唱戲,就把隊員社員的心,都收買了。
走到大隊里,就徑直往站著民兵的辦公室走去。
林東海還在咬著溫名生不放,但溫名生不承認自己偷了米糧,現場只有米袋子,也沒人能證明就是他把福利糧搬走。
梁深暉和林家勤各站一邊,現在也不是那個隨隨便便可以扣帽子的年代。
一時陷入了僵局。
溫明曦一家在門口,遇見了熟悉的面孔。
黎文嫻和大隊里的知青一起過來,最近處于半放假狀態,中午吃了飯,聽說姨丈被抓了,趕緊趕了過來。
黎文嫻是陸梅子的大女兒,就在八里鄉的生產分隊當會計。
今天是過來準備明天發福利糧的工作的,到時候給村民發的,都是他們這些來插隊的知青。
只是,大姨丈怎么可能偷米糧,一起過來,認識溫名生的人也不信。
這個說:“溫大伯平時記數連零頭都不抹,怎么會偷米糧?”
那個說:“那么多福利糧,溫大叔要偷,也得想想怎么運啊,手挑肩扛的,怎么可能不被發現。”
陸英子也叉著腰說:“他要是偷了,能藏哪里去,要不你們去我家搜搜,搜得出來算我老婆子輸。”
一窩蜂進了辦公室,把本就狹窄的辦公屋子顯得更小了。
林家勤皺皺眉,“嘰嘰喳喳的干什么,我們講究的是證據,證據!”反正也沒人能指證他們。
林東海和林昌盛把要進來的人都攔住,喊民兵,“別讓人進來,真當這里是公堂呢,胡鬧。”
林東海走出去和幾個知青說話,“這里人夠多了,別來摻和……想想你們自己吧,別多管閑事!”明著教訓暗著恐嚇。
現在華國各地的知青都在爭取回城,黎文嫻按著指尖,她何嘗不是,只是回城名額有限,得城里有接收的單位,還得這里愿意放人。
她爭取了很久,都沒爭取到回城的名額。
得虧林東海不知道她是溫家親戚,不然有更多話要說。
溫明曦站的近,聽見了林東海的話,朝黎文嫻使了個眼色,知道她有難處,示意她離開。
屋里,梁深暉現在是這里最大的,林家勤心里幸災樂禍,面上掛著笑,語氣慢吞吞的:“梁書記,您看現在這怎么辦?明天就要發糧食讓大家回去過年了,這緊要關頭,總得有個說法啊!”
意思就是得有個出來扛著罪過,給村民交代。
這算盤打的響,如果真應了他,不僅害了溫名生,自己以后就是跟他們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還當什么書記,當什么領導,就當了提線木偶被他們牽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