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凋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下午茶硬著頭皮喝完,五條悟拉著律子敬業(yè)地在每一個門店都逗留一圈,她被他拽著到處跑,偶爾在手機上和伏黑惠發(fā)消息。伏黑惠在圖書館看見了可愛的標本,拍照發(fā)給他,她回了兩句消息之后下意識扭過頭看了一眼過道一側(cè)的玻璃幕墻,她和五條悟一前一后的身影穿梭在玻璃折射的光影之間,有那么一瞬間,她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他們走在街道上,沿著四條通,從鴨川一直走到四條河原町,路上的燈光并不像現(xiàn)在這樣明亮,人也要多得多,像一條渾濁的河流,她從一扇扇打開的玻璃門上看見自己的身影,茫然得不知所措。
現(xiàn)在呢。
東京現(xiàn)代社會這片龐大的海早就失去了陌生的威脅性,可她依舊很少能夠看見自己的影子清晰地出現(xiàn)在某扇門上,她的影子緊跟著靈一個影子,在這里走走停停,眨眨眼就消失,猶如幽靈。
“姐姐——”五條悟回頭看她。
她聽見聲音愣了一下,回頭看五條悟,“怎么了?”
“你在跟惠聊天嗎?”
“對啊,他在看這個——”她將手機里的圖放大給他看。
“好無聊。”
“沒禮貌,不要隨便評價別人的愛好。”
“說實話也不對嗎?”
“是不負責任。”被他一打岔,她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身影什么時候再一次消失在了玻璃墻背后那片現(xiàn)代的海洋里。
大概也有她不愿意再深究的關(guān)系。
既然是逛街,那么必不可少的要在服裝店消磨時間,五條悟總是很難和律子在服裝品味上達成一致,但只有最近他才發(fā)現(xiàn)這點,因為之前她都懶得說他,買回來就在家里放著,不穿,也不拒絕。
“這種呢,后背的設計超漂亮。”他喜歡那種直白的裸露感,倒也不是追求赤裸的色情,就是單純喜歡這種將自己美好的身體用一種坦然的張揚態(tài)度展示出來的風格,可以說就算是看寫真海報也是那種絕對大方的性感型愛好者。品味很難說差,但也不能說好,因為律子穿在身上足夠好看,但是她一點也不喜歡。
“不要。”
“那這樣的呢。”不走減少布料的風格,稍微得體,但過分強調(diào)身材。
“也不要。”
“我覺得很合適你誒。”
“我又不喜歡。”她最后選了條垂墜感很強的長裙,又選了一些搭配褲裝的襯衫和。
“好保守哦。”
“你有什么意見嗎?”
“沒有,”其實說歸說,他的審美有傾向性但是自由感很高,大致可以概括為,以律子為中心,她走哪,他的審美就在哪,“要我?guī)湍憷渾幔俊?
“不要。”
有過前科的五條悟被律子一巴掌推到了試衣間門外。
沒有他搗亂,衣服買得很順利。兩人路過了幾家甜品店,帶走了一點馬卡龍和巧克力。
“再給惠帶點什么呢?”她在蛋糕店逛了一圈。
“吃太多甜食會蛀牙的哦。”
“整天吃甜食的人沒有資格這么說。”
“我牙齒很健康啊。”
“惠也有固定去看牙醫(yī),不要那么多廢話,過來選給他的禮物,不帶他一起玩已經(jīng)很過分了。”
“小學生啦,內(nèi)心要強壯一點。”
“你的內(nèi)心強壯起來了嗎?”
“沒有,姐姐離開,我就會變得很脆弱。”
她笑著側(cè)過臉去看他,學他的語氣,“成年人啦,內(nèi)心要強壯一點。”照射糖果的燈光落在了她臉上,眼睛笑得彎起來,燈影在她眼里閃爍,讓她雙眼像裹了一層晶瑩的糖衣。
五條悟呆了一下,一言不發(fā)地盯著她看了很久。
“怎么了?”她發(fā)現(xiàn)他在走神。
他下意識回答,“……沒什么。”回過神,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她的臉。
律子:?
最后還是很大方地買了不少蛋糕,拿回家還能分給家里的人。
小半天的時間過得很快,五條悟提著大袋小袋和律子跑了最后一個地點,音像店——是二手商品店,之前拜托了這家二手店的店老板找途徑淘一些比較難買的碟片。律子帶走了dianaross的同名專輯和dustyspringfield的專輯《dustyinmemphis》,五條悟是普通的電影bgm聽眾和搖滾普通愛好者,沒有特別強烈的目的性,隨便跟著挑了兩張黑膠碟片。
伏黑惠要和朋友在外面吃過晚飯才回家,所以在晚上小孩回家之前還有一點點時間留給五條悟。律子在書房試聽新買的碟片,唱片機響起了dustyspringfield溫暖而沉郁的聲音,她在一旁倒了杯酒,趴在躺椅的扶手上半瞇著眼睛,冰塊在棕色的酒液中晃動,她的手指撫摸著杯子上凝結(jié)的水珠,沾了一滴兩滴,在沙發(fā)上轉(zhuǎn)圈,留下一個圓形印記。她垂著眼睛盯著那塊深色的印發(fā)呆,五條悟什么時候走到她身邊都不知道。
音樂回蕩在書房內(nèi),猶如一道道輕柔的線,織成了一片網(wǎng),攏住了這片短暫的現(xiàn)實。他俯身親吻她頭發(fā)時,一切都靜悄悄的,時間和呼吸輕得幾乎無法察覺,他的手伸進她的長發(fā)里,像是網(wǎng)收緊了一般摟緊她的身體。
“要不要跳支舞,姐姐。”他親吻她冰涼的耳朵。
她仰起臉,笑得有幾分不真實,他握著她的手從躺椅上站起來。
夜晚是輕柔的河水,音樂是浸泡在漸深的夜色里冰冷的絲綢,他們踏在上面,緩慢地相擁,一步步浸沒在夜晚,直至全身。她似夢非夢般靠在他肩膀上,目光盯著不遠處留聲機上旋轉(zhuǎn)的碟片,一圈接著一圈,猶如永無止盡的漩渦,一點點拖著她的意識下墜,下墜。
直到盡頭。到結(jié)束,等一切重歸寂靜。
只剩下了夜晚,只剩下了河水。
淹沒了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