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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是沒有退縮,依然有骨氣,“如果她沒那么在意你,她何必傷神?她本就不該如此將自己束縛住,這不像她,也不是她。”
這話真高明。
顏易文倒真要差點被旋進去。
他又實在覺得可笑,站起了身,那黑色陰影被逼到一旁。
他看了傅盛,又看了張黎,后一人他停留許久,但又放過般移開。
“對一個人一件事上心,本就是捆綁,又有誰能真正做到輕快?不過就是那繩的松緊,死結與否。”他說的輕緩,但言語中的倦怠也是擋不住。
張黎諷刺挑眉,指著繩子,“姐姐身上那繩子難道松嗎?那她怎么躺在里面?”
顏易文慢條斯理,步步緊逼到張黎跟前,“我不松?”
他晃了一眼沉默的傅盛,與張黎視線刺啦啦對上,“我要是真想束縛,你們兩個在我回來之后,根本不會有機會再和她接觸。”
哪里會給機會讓你們孤魂野鬼一樣縈繞,攪得他愛人心力交瘁。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護得住她寄托在我身上的感情,但我知道,”他又快速掃過那兩人,“我從來不舍得做傷害她的事,我也從不會以愛的名義將感情化成刀子去刺人。”
這聲音不輕不重,但一個字一個字都裹上厚重的泥濘,“啪嗒啪嗒”掉身上,掉身體里。
沉默,或許是一時片刻的自問,又或者再沒話敢說。
顏易文微嘆了氣,他終究也不是那種將余地填滿,將人逼到極境的性格。
“我沒在那些時日,她有人關心,有人陪,其實我后來想起,也有慶幸。”
所以他與舒悅一樣,也無法就只剩責怪。
顏易文這話一出,傅盛還是望著窗外,但張黎眼中竟有懵懂的狐疑。
她不明白。
或許在她的世界里,愛本脆弱危險,她未見過無私與慷慨。
田鶴這時開了門,只看顏易文,“她要見你。”
顏易文點了頭,腳步朝她去得快,但又掩上門轉身,“我與她之間的事,無論長短,都只是我倆之間的事,我老婆順或逆,我自會擔待。”
他頷了首,禮貌之下,話卻相背,很輕,“拜托滾遠點。”
他背過身,進診室門那一瞬,“放過她,也放過我。”
——
診室里很靜,就像外人入了水簾洞,訝然的回響。
舒悅的臉,還是沒有血色的煞白,右手吊著一瓶藥水,見他進來,也并未有太大的波瀾,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又握住他的手。
在感到搖搖欲墜的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他。
顏易文拿了椅子坐她身邊,拂了她耳邊的碎發,“田醫生,能讓我單獨和她呆呆嗎?”
田鶴手中的簽字筆在按壓中將彈簧的聲響磨出,“可以。”
鎖再一次進扣后,死寂一樣的安靜。
舒悅的臉龐更是沒有生機。
顏易文將她的手拉起,放在自己的臉頰,語氣是壓著澀味的溫柔,“那幾年,我哪是不想你,我是不敢,怕你其實不需要我,也怕你有了我反而更難受。”
舒悅的眼睫晃晃悠悠,唇微張,但又作罷,只是拇指輕輕在他手背刮著。
“至于那照片,那是我提醒她餐桌上的人并不全然正人君子,勸她勿起歪心思而已,當時有其他人在我不方便明說。”
他說著,但舒悅好似不想聽到這件事一般,撇開頭。
于是顏易文又握緊了那手,就在自己唇邊,很是圣潔的落了一吻,“我知道,很多事我沒法子規避。”
這話倒激得舒悅皺了眉。
顏易文不急不緩,又說,“但這節目我可以不錄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歡瑞典嗎?我們去那兒,”另一只手撫著她快圓滾滾的肚子,“等你好了,等孩子也好了,再說。”
舒悅內心當然顫動,她還有些病理的失聲,“你陪著我嗎?”
顏易文嘴角彎起了弧度,“嗯,我近兩年小目標,”他指尖輕撫了她的眉尾,柔和而親昵,“就是把我老婆照顧好。”
舒悅一時之間像從湍急的浪流到了潺潺小溪,來不及緩,她只得低了頭,說其他的,“田醫生給我說了,張黎的事,但除了這些,我與她也沒有過什么,再接觸也只是一心想,可以做朋友罷了,除你之外,我沒喜歡過旁人。”
“是嗎?我要怎么信?”
舒悅與他的眼睛對上,有些賭氣了,甩開他的手,“那怎么才肯信?”
顏易文又忙笑著去將她手拉回來,目光凝于一處,他撥弄一下她手指間無名指上的鉆石,聲音似深不見底的暖流淌過。
“時間很長,你有一輩子的機會讓我相信。”
蘭因絮果才是常態,生活怎么會真正放過一個人,真正一番風順?
只不過,
顏易文說了真相是童話,
那他無論如何,就要讓它成為童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