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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盛剛將車鑰匙放進外套的兜里,就在單元樓下看到一個陌生的身影。
那人將灰色衛衣的帽子戴在了頭上,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夾克,深色牛仔褲就算是寬闊的版型也被拉長,加上右手夾著的煙正燃得顯眼,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生人勿近。
但他露出的側顏,也讓傅盛一眼便認出。
很多時候舒悅在創作遇到瓶頸的時候,都很喜歡抽著煙翻以前的照片,他不記得不小心看過多少次這人的臉龐。
顏易文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也只停留了一瞬便又低頭,再吸了一口煙,白霧飄飄然從唇邊溢出。
傅盛也不在意,但走過去時多問了一句,“你見過她了?”
顏易文吐出最后一口煙霧,右手食指與中指將煙彈出,煙尾與墻壁碰撞熄了火墜下,他又將地上的煙頭踢進一旁被清潔員留下的簸箕中。
隨后他才抬了頭,眼神很淺的掃過面前的人,抬了步子,在掠過他的一瞬才丟下一句,“你誰?”
傅盛挑了眉,目送他幾秒后才又轉身往里走。
顏易文盡力把步子加快,心里喘不過氣的感覺不知是哪兒來的。
一會兒張黎一會兒傅盛。
舒悅,你可真行。更多免費好文盡在:f q hyzj.co m
這世界怎么不直接毀滅?
他實在是心里堵得慌,停下步伐,深吸一大口才又轉身往回走。
要是他倆現在還有點什么,以顏易文目前的精神狀態能一把火直接把這兒燒了。
他回到單元樓下坐著,將手機拿出來開了計時,時間一秒秒過,顏易文根本坐不住,站起來叉著腰胡亂在原地踱步。
已經不知道熄滅多少根煙,那兩人才從電梯里出來。
舒悅看到外面站著的人,只是愣了一瞬,便又忽略掉繼續往前走。
顏易文按下了計時器,十九分二十叁秒。
他嗓子已然啞了,“去哪兒?”
舒悅頓住腳步,轉頭,笑得冷漠,“你在乎嗎?”
傅盛只是立在一旁把玩著車鑰匙,面色雖然不大好看,但也未插話。
顏易文用眼睛死死框住舒悅,眉頭已經扭成一團。
他不在乎?
他就是因為太在乎了,才這般無可奈何。
舒悅與這樣的眼神互相推拉許久后,終于轉了頭往前走,“見個導演。”
——
“復合了?”傅盛開著車,聲音在車內有些空曠。
舒悅現在正心煩于這件事,不愿多說,“不知道。”
“他不是在法國?”
舒悅跳過了這個話題,轉入正題,“所以這導演什么來頭,你都供著。”
傅盛沉默了會兒,才順著她的話接,“他姐姐托了我爸來給我說的,你說什么來頭?”
又是哪家公子要勇闖娛樂圈。
“他本子和分鏡頭我都大致看過了,太商業化,很多為了情節點邏輯都不通。”
“但他之前拍的片子都挺火,商業片拍得大家都愛看也是門技術活。”
舒悅嘆了氣,“這種監制我不敢掛名頭。”
傅盛沒再勸,“先見見。”
有些話題被避過,傅盛也沒繼續追問。
——
顏易文下午本就回來過一次,等他晚上再到家時天已經黑完,唐靜以為他今晚就要回巴黎,便就沒有替他留飯,臨時給他熱了幾樣菜。
“愿意回來了?這次呆多久?”
顏良就坐他對面盤著核桃,唐靜也在一邊坐著。
顏易文吃個飯都要被包圍。
“手上的研究正好在國內才比較好開展,等后面去h大考察考察再說。”
唐靜看著他大口吃飯的樣子,應該是餓得不行了,顏易文這些年不愿回國,現在在自家看到兒子吃著自己做的飯,竟有些欣慰。
“我和你爸爸說好了,你要是想呆在法國,咱們就都去那邊。”
顏易文頓了半晌,盡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不嚴肅,“公司不管了?”
顏良嘆了氣,“該退休了,你也不能過來幫幫我不是?”
“也不是,說不定我就回國了呢?”
顏易文這句話一出來,唐靜和顏良默契的對視一眼,唐靜試著問,“真的?”
“真的,”顏易文嚼完米飯咽下,“我手上本來也還沒開始什么研究,要不了多久就能辦好手續。”
唐靜卻有些擔心了,“你之前不是說對康奈爾現在的研究方向也挺感興趣?不跟著做?”
顏易文搖搖頭,“我現在就想盡力把我這課題弄完,本來畢業的時候就在著手做,要不了多少時間了。”
“回來也好,你小子都快叁十了,回來先成家再立業。”
唐靜拍了拍顏良,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他們都知道這事兒在顏易文心里還沒徹底過去。
但顏良卻不顧阻止,將核桃放在一邊,苦口婆心,“沒人失戀失六七年的,你別老是抓著一個人不放。”
這更進一步觸碰禁區,唐靜出了聲打住顏良,“別說了。”
但顏易文卻沒有太大的反應,“沒事。”
顏良看他態度還不錯,干脆攤牌,“就舒悅那孩子吧,你喜歡,我們也喜歡啊,但有些人就是有緣無分,你不能眼睛里只看著她。”
名字已經被提了出來,唐靜也無奈,這件事對她來說也是心結。
畢竟,當初他們分開也有自己的原因。
“如果你真的還記著,你可以再試著去聯系聯系舒悅,爸爸媽媽這方面都是支持你的。”唐靜說。
“也行,”顏良接過話,“你要是能讓她當我兒媳婦那自然是最好。”
顏易文笑了,拿紙擦了擦嘴,“顏教授,我以后要真找了別人,你覺得你這句話對她來說公平嗎?”
“那你倒是先找一個給我看看啊!”顏良都有些著急了。
也不是要顏易文多早就結婚吧,他現在就是擔心顏易文經歷過一次感情挫敗之后,他就再也不敢碰感情。
“找找找,”顏易文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吊兒郎當的說,“到時候閃婚,您可別被嚇著。”
顏良嘖了一聲,“你還是要先帶來我們看看。”
廚房里清水敲打著盤子與碗,顏易文的聲音混著水聲,“我喜歡的,你們也會喜歡。”
雖然有缺失也有阻礙,但他還是喜歡她。
他絲毫沒有辦法。
——
自己以前的房間,他是這么多年以來再一次打開,特別是面對里面還裝滿衣服的衣柜。
那時候他離開時,一件衣服都沒拿走,因為幾乎都是舒悅買的。
甚至看到一些衣服,他還能清楚的想起來當時的情景。
敲門聲打破思緒。
是唐靜在門外,“春生醒了,你出來看看?”
春生后來就一直跟著顏良和唐靜,有時候他在國外和他們打視頻,有時候也能看到春生的身影,不過他一次都未敢真正和它打照面。
春生都是老狗狗了。
顏易文拉開了臥室的門,春生就轉悠在客廳的地毯,倒是被養得更胖了些,應該這些年過得不錯。
春生甩甩腦袋,白色的毛發跟著晃晃悠悠,有些茫然的看著走過來的人。
顏易文在它跟前蹲下,撓了撓它的下巴,但卻被躲開,還朝他汪了好幾下。
他有些無奈,“不認識我了這是。”
顏易文把它又薅過來,坐在毯子抱著它,替它把身上粘著的已然掉落的毛發理掉,“我和你媽,都不大對得起你……”
就像是父母關系破裂后無家可歸的孩子,只能跟著婆婆爺爺。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找媽媽嗎?我們還是……”
顏易文話未結束,春生就像聽得懂人話一樣跑開。
原來是顏良出來,春生就趕緊往他那兒去。
顏易文微閃了眼眸,看來它是不大需要了。
你看吧,那些年總是會留下一些無可挽回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