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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可靠的,她給對方贊助了很多錢,用來做醫學方面的研究,對方把她當恩人看,愿意給她保密。
我就帶邵醫生去閣樓看余之,進門前,我告訴他,余之的樣子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樣,叫他不要害怕。
他嘴里說好,真進門后,還是被嚇了一跳。
好在醫生就是醫生,連死人都不怕,怎么會怕一個大活人?邵醫生帶了幾樣儀器,當著我的面給余之檢查身體,還把一個機器安在余之身上,說要監測二十四小時。
今天下午,鄒家大姐和邵醫生又來了,邵醫生給余之拆掉機器,用電腦看結果,告訴我們說,余之的心臟非常健康,一點毛病都沒有!
我們都很高興,我還沒來得及謝謝邵醫生,鄒家大姐就告訴了我一個壞消息,說小唯一的心臟病越來越嚴重,手術已經不頂用,必須要換心。
我問她啥叫換心?她說就是把余之的心臟換給小唯一,因為他們是親兄弟,血型一個樣,還有一個我叫不出來的東西也是一個樣,說只要小唯一換上余之的心臟,他的心臟病就能痊愈了!
那余之呢?我問她,那余之怎么辦?
她說,余之就死了呀,他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個植物人,和死掉有什么區別?
當然有區別!余之是個活人?。∥艺疹櫫怂吣甓啵敲垂裕敲绰犜挘翘斓紫伦羁蓯鄣暮煤⒆樱以趺纯赡芩退ニ??
我怕大哥也幫他們,哭著求大哥不要答應,差點給他跪下,我想,小唯一是他孫子,余之也是啊!
鄒家大姐就罵我,說我心腸歹毒,愚昧無知!說我老糊涂,是要眼睜睜地看著小唯一去死。
我怎么會要小唯一去死?我又沒有不讓他換心,那他可以去換別人的心呀!為什么一定要換余之的心呢?
我當時就跟大哥講,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余之這樣死掉!你們只把林唯一當寶,把林余之當成一棵草,你們問過林唯一的意見嗎?問過林余之的意見嗎?
他倆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他們同意換心嗎?
那可是殺人?。?!
作者有話說:
第50章 、父子
這篇日記所在的紙張上, 字跡有被水暈開的痕跡,林唯一能想象出那個畫面,深夜的書桌旁, 牛叔傷心欲絕, 一邊寫日記一邊掉眼淚。
林唯一心里很不是滋味, 記憶里,牛叔對他寵愛有加,經常給他投喂美味的小零嘴,每次見面都會揉揉他的小腦瓜,說:小唯一, 又長高了呀。
可現在,林唯一發現了,牛叔傾注在林余之身上的感情才叫濃郁、深厚,對林余之的喜愛程度遠甚于對他。
林唯一感到疲倦, 合上筆記本稍作休息。他手掌托著臉頰,茫然地望向車窗外, 想在記憶里搜尋關于林余之的點點滴滴, 卻什么都想不起來。
兩小時前, 他才第一次知道對方的存在, 參考第一篇日記注明的時間, 林余之被送到爺爺家應該是在他們一歲零四個月時, 那是不是說明, 在那之前,他們曾經一起生活過?
盒子里一張照片都沒有,林唯一想象不出林余之的樣子, 心想, 如果他們真的是同卵雙胞胎, 林余之應該和他長得很像,只是對方常年臥床,面容與骨骼難免會起變化,看起來就與常人有所不同,因此才會嚇到邵院長。
林唯一心情特別復雜,現在,他已經確定林余之就是邵院長說的那位完美心臟捐贈者,也知道對方多年來都是植物人的狀態,沒有辦法過正常的生活。對林余之來說,捐心,死去,不見得是件壞事。
林唯一對林余之沒有感情,第一反應就是愿意接受這顆心臟,他的確很恐懼手術后那漫長的、也許會伴隨終身的排異反應,林余之的出現完美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但是……一想到林余之也許就是林小二,林唯一的感覺就變了,變得特別糾結。
大姨說林余之是植物人,和死了沒區別,牛叔卻說那是殺人,說他們都沒問過兩個孩子的意見,林唯一和林余之同意換心嗎?
林唯一暫時保留意見,在心里猜測林小二的想法。
林余之不會說話,可林小二會。
林余之是個植物人,林小二卻不是。
林唯一想起這些年來,筆記app上那一句句、一篇篇的留言,林小二講話總愛賣萌,還會加顏文字,正經起來又喜歡寫煽情的小作文。林唯一曾經以為自己是因為太過壓抑、絕望,才會在潛意識里塑造出一個純真、開朗的林小二,搞了半天,林小二居然很有可能是個真實存在的人,在這世上,擁有一具屬于他自己的身體。
所以,他真的要去奪取林小二的心臟嗎?
——
傍晚時分,車子駛入彥城,回昭鼎華園的路上會路過彥城第一人民醫院,林唯一讓王勝把車開進醫院,說自己要先去拜訪一下邵駿。
他有太多問題想問邵駿,最想知道的是林余之的下落。
結果,一行人來到院長辦公室后,竟跑了個空。
院長秘書抱歉地對林唯一說:“對不起,林先生,邵院長兩天前去澳洲參加一場心血管疾病研討大會了,要過一個多星期才回來?!?
林唯一呆了半晌,拿出手機給邵駿打越洋電話,等了好久電話才被接通,林唯一剛開口:“邵院長……”
“哎哎哎!滿上滿上,劉院長!這一杯你必須干咯!”邵駿那邊特別熱鬧,像是一群人在喝酒,他大著舌頭說話,“誰啊?我們搞宴會呢!有事明天再說!明天再說……嗝。”
林唯一還沒自報家門,電話就被掛斷了。
他算了算時差,邵駿那邊的確是晚上八、九點,他喝醉了,估計問也問不出什么來,只能等到第二天再說。
林唯一毫無收獲地離開醫院,王勝將車開回家,林海東和鄒敏早就接到歐翰生的電話,著急地等待著兒子,見到林唯一平安回來,夫妻倆才松了一口氣。
“唯一,到底怎么回事???”鄒敏真是嚇壞了,拉著兒子的手問,“怎么走路上都會被人搶劫?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受到驚嚇?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沒事?!绷治ㄒ徽f,“媽,我餓了,先吃點東西?!?
鄒敏剛要吩咐保姆給林唯一做菜,林唯一說:“煮碗面就行,我去房里吃,一會兒讓暉哥幫我端上來。”
他不敢直視父母的眼睛,因為知道了一個大秘密,在車上,他已經提醒過三位保鏢,不經過他的允許,不能讓林海東和鄒敏知道盒子的事。歐翰生那邊也不知情,電話里應該沒提起。
半小時后,林唯一在房里吃上了面條,手邊依舊是那本牛皮筆記本,他繼續往后看,對后來發生的事有了大概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