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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信中跟阿爹阿娘說了此事,但他們軍務繁忙,不一定會注意到?!崩钗暮喛聪蛭赫?,狀似無意地說:“你記得幫我提醒他們一聲?!?
魏湛認真地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轉達到的。”
“嗯,我放心得很?!崩钗暮喤牧伺乃募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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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蘅吃了李文簡帶回去的梨子,兩三天之后,身體差不多就好全了。到底是小孩子,身體底子很好。
李文簡和薛氏都松了口氣。
潁州的日子很充實,避難路上,安靜柳對孩子們的學業也抓得沒那么緊,李文簡去學堂幾乎都帶上昭蘅。她聽著他們講治國平天下的道理,大多都半懂不懂。
早晚散學了,還要陪魏晚玉去水田里看稻谷。明明最開始去種地只是為了不寫功課,可種著種著,魏晚玉對種地真的著了迷。
潁州這邊有一種稻谷,谷苗很矮小,可稻穗卻碩果累累。潁州每年的稻米大多都是這種稻谷所產,魏晚玉很好奇,幾乎天天都拉著昭蘅去田里看水稻,還老纏著農人問東問西。
在得知這種水稻養活了絕大部分江南人的時候,魏晚玉往田里跑得更勤了,秋天豐收的時候特意讓人買了幾把種子,說要帶回京城去種。
李奕承說京城太干,種不了這種水稻。魏晚玉看到南方的田里到處都是溝渠水車,又讓人把這些水車的樣式都繪了下來。
與北方逐鹿中原戰火不斷的形勢相比,潁州這里還算平靜,只不過遭到多年戰亂沖擊,此地治安極差,百姓四下離散,大多沃土良田荒蕪多年,城中更是時常有入戶劫殺的事情發生。人人對盜匪恨之入骨,恨不得生飲其血,往往又打又殺。
李文簡和李奕承一面在城中組織了一批鄉勇維護治安,一面告知百姓,可以在安氏領錢去種地,等豐收之后再償還;他們抓到盜賊、強盜并不一味打殺,反是出錢買農具和種子,支援他們種地,也等豐收了之后再償還。
亂世之人大多都是落草為寇,有口吃的誰愿意去打家劫舍呢。起初大家還觀望著,及至后來,在安氏領到銀錢的人越來越多。荒廢已久的良田慢慢有了綠意。
漸漸的,安氏和李文簡在百姓之中,也慢慢有了一些口碑。
立秋后,秋雨一場接著一場。
天晴了,最近一段時間縈繞在山間飄散不去的白色云霧只剩下絲絲縷縷。昭蘅攤開手里的紙,剛寫了幾個字,就聽到門外有腳步聲響起。
“書瑯哥哥?!彼み^頭去,看到李文簡從晦暗的檐下走了進來。
他走到案旁坐下,順手拈了一塊糖放到她嘴邊,她順勢吃下,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漾開。
“給你。”李文簡從懷里拿出個匣子遞給昭蘅。
她拿在手里,匣子上還殘留著他溫暖的體溫,她眼睛微微瞇了下,問他:“這是什么?”
“打開看看?!崩钗暮喌穆曇舄q如清泉般歡快。
昭蘅乖巧地撥開匣子的鎖扣,看到里面是一摞紙。一張一張掀開看,原來是很多的地契,有的是房子,有的是莊園,厚厚的一摞。
“給我的?”昭蘅目瞪口呆,不確定地問他。
李文簡點點頭:“嗯?!?
“都是給我的?”昭蘅倒吸了口涼氣。
“今日是你的生辰。”李文簡帶著些許雀躍提醒她,“這些是給你的生辰禮物?!?
昭蘅怔怔地望著手里厚厚一摞,她雖然不知道地契究竟有多少錢,可這是大宅子呢,肯定很貴。半晌,才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為、為什么?”
“你不是答應嫁給我嗎?”李文簡竟然有些難為情,抿了抿唇,臉紅了些許,低聲說:“這些是我的全部身家,以后都交由你保管?!?
小姑娘十歲了,慢慢地會愛漂亮,喜歡好看的衣裳和首飾,想買好吃的糖。她不是個愛給人添麻煩的性格,也不會攤開手問著他要,但他總不能真的讓她捉襟見肘。
她低垂著眼睫不作聲,輕輕撓了撓頭,也有點難為情。
“可是……這也太多了……”昭蘅清澈的眼眸里仍舊淌滿震驚。
李文簡輕飄飄地說:“我們說好了要一生一世不分離,那我的錢當然該交給你保管。你可以拿它去買糖買珠花,買所有你喜歡的東西……”
“可是……”昭蘅盯著手里的東西看了半晌,還是覺得不妥。
“怎么?你要食言而肥嗎?”李文簡覷著她的神色,抿了一口茶。
“當然不是?!薄澳悄憧彀褨|西收好,以后你可要好好當家管著錢。”李文簡說,“要是丟了,我們就要一起餓肚子了?!?
昭蘅重重點了點頭,把匣子放到枕頭底下,頓了頓,她神秘兮兮地貼近李文簡,輕聲問:“這些地契是不是很之前,值多少?”
李文簡“嗯”了一聲:“大概十萬金。”
十萬金!
昭蘅懵了,像是天上掉下一個巨大的韭菜餅,香噴噴的把她給砸暈了。她掰著指頭數了數十萬金有多少,結果十個指頭都用上了,還是不知道具體有多少。
她給魏晚玉寫十年功課才十兩銀子,十萬金,她給魏晚玉寫一百輩子都寫不回來。書瑯哥哥給了她這么多錢,她一定要好好攢嫁妝錢,一定要配得上他給自己的這好些錢。
“書瑯哥哥,我、我會努力攢嫁妝的!”
李文簡被她逗笑了,卻也沒說什么。她從來求的就是個心安理得,便由著她去吧。
*
寂寂暗夜中,忽有秋雨傾瀉而下,山巒楓林都籠罩在細雨中,失去了本來的輪廓。前方的路在雨霧中愈見模糊,道旁的桂花樹在秋雨中被打得七零八落,一朵朵碎金般的花朵被雨水催下枝頭,墮入泥淖之中。
越梨一行人在雨中跋涉,身上披著的蓑衣斗篷被雨水濕透,雨點透過蓑衣上的松針,浸透衣裳,沾在肌膚上冰冷如刀。
她握緊背上的長弓,抬首望了眼在雨中失了輪廓的山村,提議道:“阿爹,二叔,雨太大了,我們先去土地廟歇一歇?!?
前幾天天氣很好,越梨的阿爹和叔父幾人商量進山打獵,打了幾天,收獲頗豐,盤算著今天下山。可臨下山的時候,越二叔又看到一頭肥美的鹿,等他們獵到那頭鹿,天色已經不早,偏生走到半道又下起雨來。
“也好?!痹蕉迥税涯樕系乃疂n。
他們踩著泥水往土地廟走去,走近了才發現,土地廟中已經有人在歇腳,昏黃的燈火在迷蒙雨夜中照亮了土地廟的飛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