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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公子來了這邊，我何苦于來街邊小攤買扇子？城東朱雀大街博覽書肆有的是好字畫好扇子。”

攤主聽得更是拉下臉，“你這書童好沒禮貌！你不買就走，何必在這里埋汰我？”

書童不過是見天熱不想跑遠(yuǎn)，這才抱怨幾句。也知道自己不對，聞言臉色訕訕，就想往別處尋去了。

突然一道聲音斜插進(jìn)來：“不知道這位小哥要什么扇子？”

書童和攤主一起驚訝看去，看見一位身形精瘦的灰衣中年男子從旁邊信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淡笑，想來聽了他們剛才的爭執(zhí)。

書童見他兩手空空，奇問：“你又沒有扇子賣的，問這個(gè)做什么？”

中年人從容一笑，“小哥只說你公子喜歡什么字，在下當(dāng)場寫出來，看入不入眼？”

書童又問：“你文房四寶都沒有帶，怎么寫？在哪里寫？”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轉(zhuǎn)頭朝攤主一拱手，“這位公子，可否借筆墨、白扇一用？”

攤主見這中年男子雖然衣著普通，但氣度從容，氣質(zhì)儒雅，不由得點(diǎn)頭：“先生請用。”

于是中年男子從他攤上拿了一把空白紙扇，展開放在桌上，又提了筆去蘸墨。

一邊笑問書童：“想好了么，你家公子喜歡什么詩句？”

書童見他如此從容自信，又不想冒著日頭跑遠(yuǎn)，于是便道：“我家公子喜歡竹子，你便提一句有關(guān)竹子的詩句吧。”

完了又連忙補(bǔ)上一句，“你若是寫得不好，我可不買。”

中年男子點(diǎn)點(diǎn)頭，“買賣自然要講個(gè)你情我愿。”

說完，他略一想，右手拿了蘸墨的毛筆，左手提著袖子，彎腰伏在白紙扇上寫了起來。

只見他手腕轉(zhuǎn)動間，行云流水，毫無阻滯，兩行草書已經(jīng)落在紙上，銀鉤鐵畫，力透紙背，足見風(fēng)骨。

剛寫完，攤主書生便念了出來，“葉落根偏固，心虛節(jié)更高。”

而后雙眼一亮，驚嘆道：“先生好字！”

中年男子淡然一笑，放下筆，轉(zhuǎn)頭看向書童：“小哥以為如何？”

書童眼神也亮亮的，跟著公子讀書耳濡目染，雖然說不出來，但也知道這字比攤主好多了。

忙不迭點(diǎn)頭：“好！先生的字這般好，公子想必也喜歡的，我便買了！”

于是這把墨跡未干的紙扇子，就被書童以一百文錢的價(jià)格歡天喜地地買走了。在攤主普遍二三十文價(jià)格的字畫扇子里，算是“重金購買”了。

書童走后，攤主書生頓時(shí)覺得自己攤上的字畫不入眼，自愧不如，恭恭敬敬地朝中年男子行了一個(gè)拱手禮，“先生之字，恐怕有數(shù)十年功力。小生不才，竟然拿這些稚嫩粗陋之作出來丟人現(xiàn)眼。小生受教了，日后一定勤加練習(xí)。”

中年男子愣了下，然后又恢復(fù)了從容淡定模樣，搖了搖頭，將五十文錢放到了他的桌上。

書生驚訝：“先生這是？”

男子面上淡笑坦然，“筆墨、白扇出自公子，酬金理應(yīng)分公子一半。”

書生忙擺手道：“這怎么使得，先生之字對小生震撼極大，醍醐灌頂，怎么能收先生的錢呢，何況材料也不值這么多……”

然而先生并不多說，放下錢，淡笑著朝他略一頷首，便飄然離去了。

走動間，腰背挺直，衣帶當(dāng)風(fēng)，即便是普通衣裳，也透出叫人心生向往的名士風(fēng)采。

書生呆呆地看著先生融入人群不見了，才回過神來一拍腦袋，懊惱不已。

“哎呀，還沒問先生高姓大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