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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伊菲森一抬手,打斷一名叫夜未央的母狼,道:「下去休息吧!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夜未央微微露出有點失望的表情,垂首示意后,便離開房間了。
他望著夜未央離去的背影,吁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城內外的軍隊和政權,已經肅清和交接完畢,并且快馬佈達全城,而好在清晏之前還在位時,勤政愛民,恪天一走,全城百官和平民,都非常樂意迎回他重掌城主之位。
接下來這十天,他只要跟清晏處理好其他事宜,在百官前出席,親自主持會議并決定一些重大的政策方向、巡城勘察,順便露臉,就可以把大明都城交給清晏管理,而自己帶著狼群和盟軍趁熱打鐵,揮師東進,早點收復國土重建國家,結束百年多的亂世。
他很清楚她想說什么、想要干嘛,這已經是今晚他拒絕的第十六隻母狼了,幾乎這次跟來的單身母狼都跑來問過一回了。
他伸手輕輕的撫著右耳到右肩和右臂的傷口,雖然還在作疼,但幾個小時前就結痂了,乾掉的血讓變硬的衣服緊緊黏貼在皮膚上。
十天后才會回營,奶奶現在不在,沒狼幫他涂藥更衣了,只能自己來。
他明白那些還單身的母狼是想幫他更衣上藥,而且不論他叫幾個,幾個都會來。他不但是公狼,還是狼王,有母狼主動靠過來示好,甚至大膽獻殷情,沒有哪匹公狼不會虛榮高興接受的。
可先不說他每天忙得要死,沒那個功夫間情逸致,只要一想到她們每次這么主動,哪個不是為他旁邊狼后的尊位而來,他就瞬間滅火。他明瞭她們不是真正關心他受了傷,而是關心自己是否有機會贏得他的好感,和跟其他狼炫耀的話題。
在狼的社會里,不論身份階級,夫妻不只是為了傳宗接代,更是為了一生相伴。而狼王雖然有佔有群里最貌美母狼的權利,但這個特權的代價,就是他漂亮的配偶,心里裝的是權位多,伴侶少,要不然就是眼里只有權位,沒有丈夫的馀地。
因此,每次主動來的母狼不乏年輕貌美的,但不管美不美,他沒有一次接受,即便是最微小的幫忙。
他很清楚自己身邊狼后的空缺,一直讓族里未婚的母狼在檯面下爭風吃醋,多多少少可能造成群體事務上的不和諧。但是除了虛榮心作祟,自己也的確沒那個空,搞那些風花雪月。
而且,他干嘛強迫自己硬挑一個雖美麗但根本不喜歡彼此的伴侶?
也許等國家復興,局勢已定,到時候會遇到真正的對象。
伊菲森從鼻子呼了一口氣,勉強拖著疲憊疼痛的身子,站起來。
如果強行脫掉黏在皮膚上的衣服,結痂的傷口會裂開;拿剪子剪掉衣袖,一隻手又不好剪,搞不好還會戳到傷口造成感染;整個人穿上衣泡進水里,還要等上面乾掉的血全都泡軟泡開,才能脫掉衣服,但是他累極想睡了,不想花那么多時間等,而且只能泡冷水不能泡熱水,不然會痛炸。
看來只能自己舔傷口了,舔的速度好像比較快些,也比較不痛。
還好只是單純皮肉傷,也不算深,多吃點肉,多睡幾下,明早開會前再涂點藥,幾天后就好了。
狼的勇猛兇殘是大自然殘酷下淬練出來的,忍痛和復原的能力也是被生活現實逼上來的。
他變回狼,扭過脖子伸出舌頭,開始舔舐傷口。耳朵上他舔不到,肩上的傷口比較淺,但上半截腿傷口就深了點,血流最多,把毛都結成一團團的硬塊,舔起來火辣辣的疼。
他突然有點后悔,早知道那臭傢伙把心臟藏在別處,千刀萬剮都不會死,自己就不會冒著危險,在如同暴雨般密集的雷擊下,硬是左閃右跳地穿過去掏他心。結果不僅沒從他嘴里挖出黑森之劍的線索,還讓自己成為此次出隊,唯一掛彩的狼。
但重點是,舊都成功收復,而且是目前造成傷亡最小的一次。此外,還收了一個不錯,得力有才的心腹,和一個深不見底的女人。
他腦中頓時浮出她今晚怒揮法杖,把那變態切料理似的瞬間切成五塊的畫面,以及她那張畫得漂亮卻冷而帶怒的臉。
清晏是千恩萬戴的領受他的賦任,但是這個黎明,卻不卑不抗,可以說是平平淡淡的接受他授予的族徽,從她來的第一天到今晚都是如此,幾乎不喜也不怒。
除了今晚動怒秒切那個噁爛的變態以外。
而如果她真的是跟離天一伙的話,那么以她這個下手跟狼族比起來一點也不遜色的狠辣程度,也未免演得太過逼真,可以說是無情發指了。而且恪天也不會變臉暴怒的對她破口大罵和直接痛下殺手。
那之后該給她什么工作?繼續只負責后勤和醫療,似乎有些浪費才力。
傷口上的血塊終于都舔乾凈了,毛也理完了,除了右耳。
他窩上床,決定把這個好問題留到明天睡醒后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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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換回原本的驅魔戰裝,站在一排排書柜前翻閱著,晨光從窗戶照射進來。
昨晚她一進房更衣沐浴,卸妝后,跟小九敘述了一遍經過,然后不等她發表,倒頭就睡。
今天也是自動早醒,紫羅蘭和墨璃來過一次,(這狼鼻子未免太靈)還帶了食物,興高采烈的恭喜她加入狼族,聊了幾句后,便匆匆離開執行任務去了。
錦輝還沒來,八成是因為她入籍了,也不用再來監視她。而且感覺他應該是狼群里僅次狼王的二把手,那同時管下又承上,肯定很忙。
她想到昨晚他給的藥粉罐,和已經不疼已包上紗布的傷口,看來似乎只能等下次遇到他再還了。
她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翻著書,直到一位侍女出現。她趕緊放下書,心想是狼王要派工作給她了。
「黎明姑娘,城主要見您,請隨我來。」
城主?清晏找她干什么?
「好。」
她跟著侍女出了房間,在偌大華麗卻又森嚴安靜的宮里,穿過一道道門廊,最后來到一個有湖的庭院。
侍女領她走到湖旁的白色涼亭,道:「城主一但開完會,就會馬上過來,請您在這里等候,您可以隨意逛逛,需要什么吩咐奴婢便是。」
「好的。」
侍女退到一旁,黎明摸了摸肩上的小九,坐了下來。
涼亭外的這片湖水,非常清澈,看起來并沒有很深,乾枯的蓮花梗直挺挺插在水中,湖面波光粼粼的反射著陽光。
到了夏天,這里一片蓮花,一定很美。
黎明扭過身子,兩手靠在石欄上,想像一片開滿紅白紫蓮花的景象。
這是,一條大魚游過來,在陽光下,五彩斑斕。她忍不住起身走下涼亭,來到湖邊蹲下來。
原來是錦鯉,難怪色彩這么燦爛。
她望著牠橘紅黑白的魚鱗,長長的身軀和魚尾輕輕一扭,便悠悠的向前游來,嘴旁兩條鬚,隨著水流擺蕩。而這條錦鯉似乎也知道她在看牠,悠哉游哉的往她這里游來。
而這時,又有好幾條錦鯉從旁邊出現,也往她這里游過來。
嗯,所以現在是要餵魚是嗎?
她眨眨眼看著聚在面前的各色錦鯉,不時抬出水面的圓圓魚嘴,一張一闔。
一旁的侍女似乎看見黎明的心思,開口道:「黎明姑娘若是想餵錦鯉,奴婢這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