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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推開門,朗德飛也似的衝進家里大喊媽媽我們回來了。黎明突然開始有點緊張,不曉得這位女主人見了她以后,是否歡迎。
三姐弟的家非常小,卻相當乾凈整潔,一張刮痕脫皮的木桌,和一條像是公園廢棄但被修過的長椅,一張大床,屋角有一個柜子、兩張折疊的小椅子,和一個小小的燥臺和洗手臺。
一位靠在床頭的中年女人,抬起頭看見她,一臉的驚訝,不過蕾雅已經和兩個弟弟撲到母親床前,嘰嘰喳喳的很快和母親解釋今天的事情。
「黎明小姐,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謝謝你愿意原諒小犬的不懂事,我們家很簡陋,還請你不要嫌棄。」
坐在床上的女人抬起削瘦的臉龐,凹下去的雙眼帶著惶恐和抱歉的神情說,放在被子上皮包骨的手微微顫抖,一頭沒有什么光澤的黑發(fā)絲無力垂在她瘦小的肩上和胸前。
「伯母您好,沒有關係的,我很喜歡您家的孩子,乖巧、誠實又懂事。」
黎明溫和又真誠的說,然后坐在朗德為她拿來床邊的折椅上。然后兩個弟弟一起去幫姐姐做晚餐了。
她是術士,但是父親和祖父母是醫(yī)家,在九歲父親過世前被湘家接去住以前,她也跟著家里學醫(yī)幫忙。去了湘家也是私下偷偷看相關的書籍,好不容易上大學有了自由,利用課馀偷偷去修醫(yī)學的課,還跟他們一起去醫(yī)院實習過。幸好,湘家的人至今不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她想,她有認識的同學現(xiàn)在已在醫(yī)院上班,醫(yī)費她可以幫忙全出,加上初步判斷病情自己絕對有足夠的能力。
可是,一見到這位母親,她就知道已經幫不上什么忙了。
凹陷的雙眼和額頭發(fā)黑,乾皺的嘴唇泛青,雙頰的皮膚勉強被骨頭撐起,全身散發(fā)一種大壽將至,生命快熄滅的晦暗之氣。
「您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吧?不好意思,這么簡漏的地方沒有什么好招待的。自從去年我先生過世,我又生病后,家里都是三個孩子在打理……」
她突然哽咽起來,斗大的淚珠從混濁的雙眼掉了出來。
黎明傾身溫柔的抱住這位母親,她不是人母,這輩子也不會活到當母親的年紀和命運,但是,她懂得這種無法為牽掛的所愛之人,盡一點義務的無奈悲痛。
三個小小的孩子在屋角的洗手臺,忙著分工和吵嘴準備晚餐。
「伯母,之后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為他們找到領養(yǎng)人。這段時間,您就放心的和孩子相處。」
黎明握住那雙枯皺的雙手,肯定的對她說。
她吸了吸鼻子,穩(wěn)定了情緒下來輕聲說:
「謝謝你,黎明小姐。我丈夫以前家境不錯,但是他去年出車禍走了以后,婆家原本就不贊同我們的婚事,便把我跟孩子趕出家門,說我是剋夫的女人。半年之后我病了,所以才會換三個孩子扛家計。其實……其實……孩子們都知道我的病不會好了,只是都很懂事,不想讓我難過。我知道生死有命,但如果孩子之后有一個好的歸宿,我就可以放心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回握住黎明的手。這是自從先生過世和她病倒以后,第一次重新感覺到人間還有溫情,讓她又有了勇氣。
小小的屋子里,難得這般熱鬧的一頓晚餐。黎明在幫忙收拾完又陪三姐弟和他們的母親聊了一會,就告辭了。
她牽著自行車,施了一個簡單的法陣將自己和小九傳送到貧民區(qū)外。
原本蕾雅要帶她走出來,怕她路不熟又燈光昏暗,但她婉拒了,畢竟時間那么晚了,一個小女生送完她自己走回去又不太安全。
「黎明,那位母親只剩下大概五天吧!在我們九月穿越之前,三姐弟暫時可以白天接他們來事務所的辦公室照料,但是之后領養(yǎng)人要找誰?」
小九站在車籃上問。
「我想問問看阿誠和阿雅,君禮過世也有七年了,我想他們……」
黎明突然閉上嘴,右手上的銀手鐲瞬間化成銀色的長槍,而小九也幾乎是同時化成人形,背上四對金白色的翅膀張開,手纂緊了環(huán)繞在身上赤紅色的混天綾。
兩人不約而同的繃出殺氣,狠狠瞪向覷黑的街道。
貧民區(qū)離公寓住宅隔著一條大街,白天這里是市場,晚上就是空街,偶爾幫派混混,夜晚會來這里喝酒或斗毆。
漆黑死寂的街道,只有幾盞隔著遠遠的路燈,慘慘的照著極有限白光。
錯覺嗎?感應錯誤?
兩人繃緊全身的肌肉,過了好一會,小九才又變回橙黃色的小鳥,黎明將長槍縮回銀手鐲,吐了一口氣。然后再施一個法陣,直接回到市區(qū)湘家西大門三里以外。
「我覺得不是我們神經過敏的問題,那個氣息和昨天傍晚在山上收拾完蛇妖后,那股感覺很像。」黎明將自行車停回院子一角后,拎著包走上臺階開了門,對肩上的小九道。
原本是想騎車回來散心的,一連兩天被鬼鬼碎碎的東西跟了,搞得一點心情都沒有了,討厭。
「那就等它自己現(xiàn)身吧!」小九一臉滿不在乎的說。
樓梯上傳來了雪兒響亮的喵聲和蹦下階梯的聲音。
三姐弟的事,明天再跟倆老口說好了。
黎明吐了一口氣想,蹲下來抱起雪兒狠狠吸了一口,然后癱倒在沙發(fā)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