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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日,有人駕著低奢雅致的馬車前來,再度打破了寧靜。
樂安公主她沒有穿繁復艷麗的宮裝,時節冷了,她穿了件石榴紅繡西番蓮對襟和同色的挑線裙,外罩一件雪白的披風。她的神情不是白色披風襯出來的冷,仍舊是華美艷麗的。
“沈姑娘,別來無恙啊。”樂安公主她從馬車上走出來,毫不客氣的踏腳走進她家的院落,她立在院中,細細的打量后,道:“看來左卿安對你不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嘉玉不知樂安公主的來意,而且她的樣子很像是來找麻煩的,嘉玉跟在她后面說:“不知公主有何貴干。”
樂安公主輕輕的笑了聲,眼波在嘉玉的臉上流轉:“沈姑娘的房間是哪間?”
院中的動靜驚動了沈夫人等人,她出門看見樂安公主,楞了一下,雖不知道公主為何前來,但樂安公主的身份在,躬身行禮。
樂安只看了她們那么一眼,她也懶得說讓人起來,只對嘉玉道:“可惜了,本公主看太子如今凄慘無比,想著他對沈姑娘這么看重,想和沈姑娘說說太子的近況,既然沈姑娘毫不關心,那就算了吧。”
她說什么太子怎么了?嘉玉微微一怔,又見樂安公主轉頭往外走,她連忙攔住她:“公主留步。”
“殿下如今怎么了?”
樂安公主睨著她:“沈姑娘確定要在這個地方說。”
嘉玉看了眼,院里不僅有沈家如今的傭人,還有跟著樂安公主而來的內侍宮婢。
quot;請公主移步。”
等入了臥室,嘉玉親手關上臥房的房門,深吸口氣扭頭望去。樂安公主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陳設,不時還嘖嘖感慨:“看著沒什么珍貴的,每樣東西的來頭可不簡單,太子對你倒真是一往情深。”
“公主慎言。”嘉玉心里一緊。
樂安公主嗤笑了聲,她走到嘉玉的眼前,樂安公主和嘉玉兩人的身高相仿,但公主的鞋跟微高,兩人對視的時候,樂安公主就比嘉玉高些,能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沈姑娘不會真以為太子只將你當成妹妹吧?“
當然這兩個字差點說了出來,只她頓了那么一下,就再沒能說出。
樂安公主咯咯的笑了兩聲:“沈姑娘自己都不敢否認呢,畢竟哪個表妹會為表妹自做這么多事,冒著陛下震怒的危險,給表妹一家求情,冒著被廢太子的風險,安頓你全家。要知道,太子做這些事情時,他自身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形銷骨滅。”
什么叫太子做這些事時他自己都是如履薄冰,太子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又因為沈家付出了什么東西。
“公主此言何意?”她聲音發顫地問。
“嘖嘖。”樂安公主冰冷的指腹劃過嘉玉的臉頰,“看看這小臉白的,很關心他嗎?”樂安公主靠在嘉玉的肩膀上說話,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窩處,嘉玉下意識往旁邊站了站。
她道:“望公主告知臣女,殿下,怎么了?”說最后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不自覺就帶上了驚惶擔憂。
太子此時應好生生的在東宮之中,坐著明日之主的位置,樂安公主所言是誆騙她的,嘉玉如是提醒自己。
可她不由得想到太子若是沒事,怎么可能近兩個月都沒消息傳來,林侍衛上個月還經常探望她們,這個月卻是一次都沒來過。
樂安公主整了整裙擺,坐在鼓凳上:“本宮上次告訴你的事,陛下兩個月前也知道了。”
上次告訴她的事?嘉玉舔了舔唇,努力回想,一句話猛然闖入她的腦海之中。
那不是假的嗎?
樂安公主用手指著下巴對她說:“陛下可聽說了,太子真的不是平王的兒子,他是王妃和別的男人所生。”
“不可能不可能。”嘉玉震驚道,“殿下和長相分明像平王爺的,怎么可能……”
樂安公主譏笑一聲道:“如果平王爺和太子的生父是堂兄弟,當然長的相似了。”
堂兄弟?
嘉玉還沒開始問,樂安公主繼續道:“據說當年平王妃夫婦在莊子上游玩,恰好那位堂兄也在,夜間喝多了酒,表兄進錯了房間。”
“可,可,”嘉玉始終不相信,“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說太子不是平王的兒子,就算王妃和哪位堂兄有,有,有那么一夜,太子也可能不是他的。”
樂安公主搖了搖頭:“沈姑娘言之有理,不過關鍵不在太子的生父是誰,而是陛下愿意相信太子的生父是誰?因你們沈家,父皇對太子的不滿日漸濃厚,覬覦太子儲君之位的郡王世子如過江之卿,你說陛下不會拿未來繼承者的身世去賭,比如奸生子。”
“不,不,”嘉玉理了理頭緒,搖頭,清明道,“公主和太子素有舊怨,如今卻將太子的境況告知于我,分明是不懷好意。”
“騙人?不懷好意本公主怎么可能做這種事!”樂安公主譏嘲道,“本公主高告訴你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沈姑娘知道陷入此等險境,你會擔心害怕不安,再不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了,這就是本公主告訴你的目的啊。”
嘉玉不愿相信樂安公主所說,但她說的條理分明,有理有據。她往后踉蹌了一步,左手緊緊地扣著桌沿方才站穩:“那太子,如今……”
她看著樂安公主,既想讓她給出答案,又想她別告訴結果。
忐忑不定中,她聽見樂安公主的聲音:“要么是圈禁或者送入皇陵,你要值得慶幸,若不是為了皇室的體面,父皇不欲宣揚,恐怕尊貴的太子爺身份說了出去,就要受萬人不恥呢。”
嘉玉她的身體是能反應的,她送樂安公主出門,她回到房間,她坐在鼓凳上,可若是讓她回憶,她是記不起剛才她做了什么的。
她呆呆的待著。
沈夫人看她這樣,叫了她好幾聲,都沒等到嘉玉的回應,她整個人像是丟了魂兒般,連忙讓青竹去請大夫。
大夫來了后,望聞切一番,嘆道姑娘身體很是康健,不曾生病。
沈夫人急了,說她現在怎么叫也不應聲。
大夫想了想,取出銀針開始施針。
等她的胳膊上扎下第五根銀針時,嘉玉空洞的眸光漸漸恢復了神采,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問道:“娘,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沈夫人的眼淚當時就流下來,邊哭邊喜道:“嘉玉,你剛才要嚇死娘了。”
“我方才怎么了,不是想事情嗎?”嘉玉狐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