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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只小臂粗壯的紅燭將整個宮室點的亮亮堂堂,面對窗牗站立的男子將面色隱藏在昏暗中。
他背后有謀臣低聲相勸道:“殿下,威遠侯觸怒陛下,殿下若是保他,恐怕會令陛下心生不喜,如今陛下正因流言而顧忌殿下,殿下當韜光養晦,一切聽從圣意。再者說,威遠侯于殿下大業,并不曾出力分毫,并不值得殿下相救。”
太子輕輕的笑出聲來:”孤救了威遠侯及其家眷,陛下真的會不喜嗎?”
謀臣回應道:“陛下最近性格愈發暴躁,最惡和他意見相左之人,殿下三思,且如今昭平郡王等人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殿下,恨不得殿下惹怒陛下。”
“孤知道,你下去吧。quot;太子望著月光下的丹桂樹道。
謀臣小心翼翼地說:“那威遠侯府殿下是不救了嗎?”
”當然……”太子拉長了聲音,聲音里面還帶著淡淡的笑,“要救。”
謀士一聽,登時雙腿跪在地上:“殿下三思啊,救威遠侯一事對殿下有害無利。”
有害無利?太子挑了挑眉,他的小姑娘,得知他為了她不顧自己也要護著她們一家后,以后不管他要求什么,小姑娘都能心甘情愿的答應。
第30章
嘉玉在天牢中呆了七日, 每日都有干凈的膳食和溫暖的被褥,可心中卻忐忑不安。
短短七日下來, 她的臉瘦了圈,鵝蛋臉變成瓜子小臉,不僅是她瘦了,周氏和沈夫人也清減了。不過她們因太子那番話,精神還不錯。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再無消息傳來, 她們漸漸不安起來, 威遠侯府罪名不小,若是太子殿下不能說服陛下開恩, 那又該如何。
就這樣煎熬到了第七日, 獄頭打開了她們的牢房道:“陛下寬容, 念爾等皆為婦孺弱小, 將其押回威遠侯府, 靜候處置。”
幾人聞言一喜。
罪行并未免除, 但能讓他們回到侯府之中, 不繼續住在昏暗陰森的天牢里, 已是件極好的事情。
嘉玉扶著沈夫人站起身來,對獄頭問道:“那威遠侯沈其安可被押回侯府看管?”
獄頭的態度尚算不錯:“不曾, 只你們幾位。”
嘉玉再問:“那侯府的仆從呢?”
“他們自然繼續待在天牢中。”
三人對視幾眼, 她們能暫時離開總比所有人都繼續關押在天牢中要好。只是等他們被遣回威遠侯府看管時,沒有奴仆,只能自己動手收拾房間打掃。
她們幾個出生大家, 從不曾干過這等事,可今日的情況,能回到侯府已是陛下開恩,自不可能諸多要求,反正一家人在平平安安,干些活兒無妨。
唯一難的就是飯食,沈夫人周氏嘉玉都不曾做過飯。于他們而言,親手做的食物不外乎是有丫頭燒火和廚娘準備好材料的情況下,翻翻鍋鏟,這算是他們親手做的了。
如今這樣,卻是沒有一個人會的。
不過沒等她們想出如何解決午膳,奉命監管她們的兵卒拎著食盒進來了:“午膳。”
話畢,他不多停留,徑自離開了。
嘉玉松了口氣,她不盼望食盒里的東西如何美味珍貴,只要和天牢里的牢飯差不離,那就比她們隨便一個人做出的要好上數倍。
只是等食盒打開,嘉玉不由驚了驚,菜品算不得貴重,但每樣卻也是精心烹飪,適合養人的補食。
更重要的是,其中的菜色還有兩樣是她喜歡的。
沈夫人看見那菜,下意識看向嘉玉,然后又想到了太子。只有周氏沒遲疑,分了碗筷讓大家坐下。
嘉玉和周氏看到菜色時都懷疑是太子讓人準備的,不過并不能下定論,直到接下來幾日,每日的膳食都有兩道嘉玉喜歡的,兩人才敢確定。
不過和嘉玉心生感激不同,沈夫人那股懷疑愈發強烈,太子素來穩重可靠,想照顧她們請人送膳她除了感激也不會懷疑太子對嘉玉的感情。可如今頓頓都是嘉玉喜歡,底下人不知曉嘉玉喜歡吃什么,唯一可能知道的就只有太子,這能說明什么?說明每餐膳食都是殿下親自點的。
有對普通表妹照顧的如此周到的表兄嗎?
沈夫人數次欲言又止,先不說太子已立太子妃,只說嘉玉曾嫁平王世子,平王世子是殿下血緣上的親兄長,嘉玉和太子之間就不可能。
不過當務之急不是這件事,還是一切等沈家諸事塵埃落定。
陛下對威遠侯府的處罰是在五日后出來的。
那日,嘉玉她們聽見前院有劇烈的腳步聲。
“今威遠侯沈其安包庇罪首,不敬君主,縱奴行兇,為禍一方,乃無忠無德之輩,但念及祖上于社稷有功,今貶其為庶民,沒其家產。”
沈其安滿臉頹色的對嘉玉她們重復完宣旨太監所言,捂著臉當即跪地,對沈夫人苦笑道:“娘,祖宗基業全毀在了兒子手中。”
沈夫人聽了這個消息,身體發軟,不過她前幾日都想到抄家滅門了,如今兒女好生生的陪在她身邊,只是沒了爵位,人都還在的。想到這兒,她打起精神道:“此事也不能全怪你。”
嘉玉也勸道:“大哥,如今我們全家人都在一起,人沒事就好。”
“可是……普通庶民和侯府間豈能同日而語。”沈其安失魂落魄道。
當然不可同日而語,可事已至此,難不成還能請陛下收回成命,他們只能接受,接受庶民的新身份,開始過普通人的生活。
想到這兒,嘉玉道:“大哥,我們總要向前看的。”
如今爵位沒了就沒了,若是大哥因此一蹶不振,才更麻煩。
旁邊的侍衛統領見了,凜聲道:“威遠侯府是圣祖賞賜的侯府宅邸,如今需各位盡快搬離。”
沈其安聽了這話,臉色再變。
嘉玉知道沈其安心中難受,勸了幾句,見他魂不守舍的愣著,像一尊沉默的石雕。她心中又急又氣:“大哥如今是家中唯一的男子,如今不想著擔起一家之主的責任,還指望娘親來照顧你嗎?”
沈夫人聽了,于心不忍,拽了拽嘉玉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