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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表哥就是卿安了。
因為毛毛蟲著實驚嚇住她,過了許多年,如今太子一提,她忽然也就想了起來。
不過對太子的口快和那件事嘉玉都沒放在心上,一個是說笑,一個是童言無忌,難不成誰還記在心上了。
就說道:“太子如今身體大好,是該考慮婚嫁一事了,太子妃的人選也該是定下,以后也有人知冷知熱地陪著你。”
太子頷首:“孤知道的。”
嘉玉聞言,不在多說了。她去旁邊叫青竹一道離開,至于太子倒是沒有和她一道走,而是站在二樓的欄桿處,目送著她的背影。
等嘉玉的消失不見許久,太子才轉身離開。
林侍衛跟在太子身后,練武之人,五感極是靈敏,太子身上淡淡的女子暖香傳來,他將頭壓得更低了點。
半個月后,京都中鬧得沸沸揚揚的太子中毒一事塵埃落定。
下毒的,是平王世子。
第23章
只查清后, 本來對太子中毒一事吵的沸沸揚揚的京都忽然消了聲,為了那個位置, 兄弟傾軋,但敢堂而皇之的議論畢竟是少數。
只是據說太子寬和,為平王世子求情,本來陛下意將平王世子貶為庶民,流放西北苦寒之地,因太子故, 改為看守皇陵。
皇陵在京都南五百里外, 也是個孤苦寂寞的差事,但和去西北做苦役相比, 確實極不錯了。
是以朝野上下, 無人不贊太子寬宏大量。
眼看塵埃落地, 沈夫人想帶著嘉玉去看望平王妃, 只是這幾日不太平, 暫且不好出門。
但沒成想, 這日平王府的人上門來了, 只來的不是平王妃, 是薛秀秀。
說起薛秀秀,沈夫人直念阿彌陀佛, 皇族犯法, 不及他人,平王平王妃除被陛下斥責教子無方,也沒什么別的牽連。而薛秀秀也因不知, 陛下也只下旨斥責她身為妻室,未盡當有之責,不曾褫奪她世子妃的稱號,也并未令她和平王世子去守皇陵,但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在平王府內孤獨終老。
幸好嘉玉和平王世子和離了,否則今日孤獨終老的便是自家女兒,思及此,沈夫人覺得有空得去拜一拜菩薩。
嘉玉聽薛秀秀請見她,想了想還是去了。
薛秀秀的臉色很蒼白,眼底泛著暗青色,她平日里最注重世子妃的身份,衣衫首飾無一不精,今日卻只穿了件家常襦裙,髻上隨意插只玉簪。
“世子妃喝茶。”嘉玉道。
薛秀秀搖頭道:“我今日是來和你道別的。”不等嘉玉問,她苦笑了聲:“后日我便陪著世子,不,是恒明去皇陵了。”
端著茶杯的手微怔,嘉玉抬頭望向她道:“去皇陵?”皇陵是個什么地方,荒郊野外,用度衣食,苦寒的不得了。而平王世子以罪人身份前往,更不可能錦衣玉食好生伺候。
薛秀秀留在京都,縱使不能和從前般,但也能繼續華服美食的過著。
“是我自己想陪著恒明去的,他本來還說給我休書,讓我歸家再嫁。”薛秀秀用僅剩一層皮膚包裹的干枯手指順著鬢角碎發,“但我嫁給她,是因為他是左恒明,不是因為他是平王世子,如今他要去皇陵,我自然要陪著他。”
嘉玉望她半晌,道:“祝你們平安,若是以后有我能幫的地方,不必客氣。”
“謝謝你這句話,如今就有一個想請你幫忙的地方。”薛秀秀苦笑道,“恒明想見見你。”
前幾日刑罰出來后,嘉玉想過要不要去見平王世子,平王世子此事有錯,但于她而言,總是有幾分感情在的。此去皇陵,又是終身不得歸返,恐怕以后也無相見之機的。
只是每每念著太子,他對自己的親弟弟能下次毒手,她總覺得平王世子和她記憶中早已不是同一人了,沒什么好見的。
見她不答,薛秀秀再說道:“恒明也說了,你若是不愿去,也是無妨的。今日我找你也是為了這件事,我知你不想見到我,如今先告辭了。”
嘉玉望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明日,我會去的。”
薛秀秀聽了,回頭沖著嘉玉笑笑:“多謝了。”
天牢的監獄陰森潮濕,它建在地下,除了過道處搖曳的白色燈籠,其他地方黑乎乎的。每間牢房的墻面最高處,才有一扇兩個巴掌大的窗戶,但縱有一絲光從窗戶里射進來,除了那小塊地方,別的方向依舊灰暗。
平王世子是皇族人,獄卒也不敢折磨他,他住的屋子也比其他人好一點,但也就僅限于獨間和薄被草席。
他的臉色很是冷靜,瞧見人來,遂抬頭淡淡地望來。
嘉玉說不出心中的感覺,她的記憶中,平王世子向來是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
她叫了聲表哥。本來她還想問他為何要對太子下毒手,如今看來,也沒必要了,儲位上的鮮血從來就不曾缺少。
“你來了。”他聲音很是喑啞,像是破鑼框子。
這是許久不曾說話加上少喝水的的結果。
“表哥,你有什么要說的嗎?”嘉玉問道。
平王世子目光落在嘉玉的臉上,良久后唇角的肌肉抽動著道:“母親只生我和太子兩人,你也知道,她和太子的關系不好,等我離開后,你若是有時間,便多去探望她,免得她憂愁多慮。”
嘉玉聞言應道:“我知道的,會時常探望表姨的。”
他嗯了聲道:“你走吧。”話畢,他背過頭對著墻站立,留下一個單薄的背影給嘉玉。
嘉玉望了他的背影片刻,有心想多說兩句,卻不知從何而起,沉默片刻,踏步往外,只是走了兩步,忍不住問道:“大表哥,你有后悔嗎?”后悔對太子做出此等事情。
話落下,四周靜悄悄的,他沒回答,嘉玉略等片刻,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卻是再度開口了:“后悔的,自是后悔的。”
嘉玉松了口氣,他知道后悔便極不錯了,又聽他繼續道:“但若是重來,我還是會做的,我后悔在我失敗了。”
嘉玉愕然地轉過頭,只見不知何時,他亦轉過頭望著她,四目相對,他道:“嘉玉,太子并非是你以為的那般,他的手他的心比我更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