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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釵樓。
京都中以珠寶首飾釵環樣式精致出彩聞名。
嘉玉她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對于姑娘家的釵環首飾沒什么抵抗力,想到她兩年半沒逛過這家店鋪了,嘉玉腿腳也不酸軟了,叫著青竹徑直朝對面去了。
金釵樓的名字雖俗,但布置低調清雅,里面的珠寶玉石也不負金釵樓在外的聲名,縱使是擺放在大堂中暗紅平桌上的釵環,也樣樣精致秀美。
嘉玉看中了一根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紅翡翠紅的清澈無雜質,鳳頭更是金光閃閃,栩栩如生,整個步搖拿在手中,就是那種難以抵擋的艷光四射。
她很是喜歡。
正準備讓掌柜裝好這根步搖時,后背忽然傳來了一道略微遲疑的聲音:“嘉玉。”
男子的聲音低沉內斂,嘉玉手微微僵了下,她回過頭。
他穿著一件雨過天青色的圓領錦袍,脊背直挺挺,五官剛毅。
人很熟悉,她活了十九年,平王世子,前夫,大表哥,左恒明,這些稱呼都能和眼前人掛上等號。
“嘉玉,你這兩年過的可好?”他目光在她身上掃過,見她紅唇雪膚,面頰飽滿,這句話剛落,便失笑道,“看樣子是你過的挺好。”
“是挺好的。”嘉玉點點頭,表示附和。
“對了,既然你回京都了,你姨母時常牽掛你。”說到此處,平王世子稍微頓了頓,“若是你方便,便去看看她吧。”
嘉玉觀察他,見他沒有一絲絲勉強,最后一點去王府的忐忑也不見了,沖著他笑了笑道:“我本來就打算過幾日去看表姨。”
左恒明見了這個笑,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嘉玉腦袋:“如此你姨母一定會很開心的。”
嘉玉一心想走,左恒明比她長三歲,又是表兄妹的身份,從小到大以兄長的身份看顧她,這種不含任何情愛的動作以前也常有,她便沒放在心上。
他和卿安不一樣,卿安也是她的表哥,可他只比他大三個月,加上卿安小時候又矮又小,她可從不將她當成兄長,而是弟弟對待過。
畢竟她兄長已經有很多了,弟弟還沒有過,那時候和卿安相處,更多的時候她也更像姐姐,帶著他讀書習字,守著他習武練功。
想到這兒,嘉玉又想到她如今和太子之間那不可言說的關系,連忙咬了咬唇。
只她雖不在意,下一刻,平王世子望著自己不知怎么就放在嘉玉頭頂上的手,遮住眸中的愕然,連忙將左手背回背后。
頓時間,嘉玉忽然覺得他仿佛有些怪,她眼光在身上轉了轉,沒看出什么,便輕聲道:“大表哥,我挑好釵環了,先走了。”
話落,嘉玉便示意青竹拿上她剛剛挑選的步搖去付賬,只是她剛將銀票遞給掌柜,一只大手忽然越過她,先一步遞給掌柜一張銀票。
“你這是干什么?”見掌柜望著兩張銀票踟躕不決,嘉玉偏過頭問。
她有錢的,不需要他給。
左恒明看了她一眼,啞者聲音道:“嘉玉,兄長替妹妹付錢,不應當嗎?”
嘉玉抬起頭,眸光幽幽的,他見轉,低頭對著她笑了一下:“別和我爭了。”
他這樣說,嘉玉默默的拿回了自己的銀票。
“謝謝大表哥。”既然他愿意付錢,一根步搖而已,也不值當的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免得別人看見更不好。
掌柜用雕花的楠木長盒步搖裝好,青竹伸手接過,嘉玉纖細的手指捋了捋額間的碎發,和平王世子道別,徑直走了出去,回到自家的馬車。
說實話,她心里其實沒有將和離一事放在心上,但是吧,嘉玉揉了揉眉心,她覺得氣氛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青竹坐在嘉玉的旁邊,有些擔心望著她:“姑娘,你還好嗎?”
“啊,我怎么不好了?”嘉玉聞言,眨了眨眼睛。
青竹一腔關心的話便咽回了肚子里,那平王世子一開始沒拿姑娘當成妻子,但姑娘好像也沒有非他不可。
“是奴婢想多了。”
嘉玉聞言,不在意的嗯了聲,她打開做工精致的長盒,取出剛剛買的心頭好,拿出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研究半晌,好不容易挑的簪子真是心頭好,她忍了忍,還是讓青竹將她今日頭上帶著的簪子取掉,換上這只。
時辰已過了午膳的點兒,嘉玉便在外面的酒樓中用過午膳才歸去。
她沒將這場不其然的偶遇放在心上,但卻不知有人卻因此失態,好不容易壓制住怒火,正等著她歸去清算。
嘉玉回沈府時,日光強盛,如今的時節雖然帶了一個春字,清晨的清風微冷,青竹念著她體弱,故意給她挑了比較厚的衣裙穿上,只出門時覺得恰好,到了正午,日光烈烈的灑落下來,便令人發熱。
尤其嘉玉還是典型的冬日怕冷,夏日怕熱的姑娘,回到沈府時,她額間冒出了細密的香汗。
她想去沐浴洗澡。
但剛入府,管家就一臉急色的來找她:“姑娘,太子來了。”
第4章 迷惑
“!!”嘉玉驚了下。
她沒料到太子會來,從前太子和她的關系不錯,但大哥受平王妃的影響,不太喜歡太子。嘉玉和他雖然好,但因為和太子來往的多了,大哥就不停念叨,于是兩個人要么是在平王府,要么就是在府外,從沒帶太子來過沈家。
“太子是微服來的,沒從大門進,沒什么人知曉,只說有事要見小姐。”管家見嘉玉臉色不太好,忙添補道。
嘉玉松了小口氣:“那他在哪兒?”
靠著池塘的湖心小亭四角雕刻展翅的瑞鳥,染了紅漆的圓柱直挺挺的穩立著,垂下的素白色蝦須簾隨風輕輕擺動。
嘉玉用帕子擦了擦額上的細汗,又理了理裙,這才朝著湖心小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