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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昀馳一聽就知道完蛋,平日里,母親表面上對羅雨微客客氣氣,私底下卻老是向他表達對羅雨微的不滿。聽母親的語氣,兩個女人的這次碰面一定很不愉快,沈昀馳能想象出來,母親說話會有多難聽。
其實,在沒出宮外孕這件事之前,沈昀馳覺得自己和羅雨微的感情已經越來越穩定,父母同意他們在一起,買房的事也翻篇了,羅雨微和他的事業都在走上坡路,他就等著貴陽的項目一落實,自己確定升職加薪,就立刻向羅雨微求婚。
結果就在項目快要簽合同的節骨眼上,羅雨微宮外孕破裂大出血,被送去醫院搶救,給了沈昀馳一記沉重的打擊。
前天晚上,沈昀馳真是忙得焦頭爛額,一邊是項目組徹夜開會商榷合同細節,一邊是楊總催命一樣地打電話叫他回去,沈昀馳分身乏術,還難以理解,他又不是醫生,手術又不是他來做,他回去能干什么?他也不會照顧病人啊!
他就想拜托母親去照顧羅雨微,可解容蘭一聽羅雨微是這么個情況,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沈昀馳沒辦法,只能對楊總說請個護工,楊總竟然罵他,說他不是男人,還說他提了褲子翻臉不認人,差點把他氣吐血。
沈昀馳知道羅雨微的脾氣,那五萬塊錢一拿出來,羅雨微估計就得炸,加上母親的態度,再加上他沒及時趕回錢塘,他猜測羅雨微八成會向他提分手。
可他不想分手!
好端端的分什么手!
他在網上查過了,少一條輸卵管并不意味著失去生育能力,羅雨微還年輕,只要右邊輸卵管沒毛病,照樣可以生孩子,就算不能自然受孕,還可以做試管嬰兒!錢不是問題,他能掙,羅雨微更能掙!這不是什么原則性的問題!
只是沈昀馳知道,母親來鬧過以后,普通的道歉、哀求、賣慘估計已經沒用了,他想了一個晚上,終于想出這個辦法來,他要求婚!要當眾表達他的愛意,羅雨微肯定也在為以后能不能生孩子而煩惱,他及時地表明自己的態度,興許她就答應了呢?
就算她不答應也沒關系,他還能有轉圜余地,可以哄她逗她,大不了就哭一場,至少不會鬧到分手。
但羅雨微還是提了分手,沈昀馳感到委屈,不明白問題究竟出在哪里,紅著眼圈問:“雨微,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聲音里有濃濃的哭腔,羅雨微心力交瘁:“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沒哭呢,你哭什么呀?”
簾子可以遮擋身影,卻無法隔音,汪韌什么都聽見了。
他很迷惑,沈昀馳下飛機后沒有第一時間趕來醫院,似乎是先回家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西裝,還做了個頭發,再去買花買鉆戒,最后才光鮮亮麗地走進病房,第一件事就是下跪求婚。
他說了好幾遍“我愛你”,真情實感,不像騙人,可他至今都沒問過羅雨微的病情,一句都沒有。
這真的是愛嗎?愛是這樣的嗎?
汪韌想到那天晚上羅雨微被送進病房時的樣子,一張臉毫無血色,看著都不像一個活人,她煩躁地在病床上扭動,說自己難受、頭疼,后來還吐了,發燒了,可憐兮兮地抓著他的衣角,一邊哭一邊喊疼。
她摳著他的手掌心,對他說:沈昀馳,你別走。
她哭喊著:沈昀馳,我好疼啊。
羅雨微當然是愛著沈昀馳的,汪韌知道,因為用過麻藥的人不會說謊。
或許那真的只是一場意外,誰都沒想到羅雨微會意外懷孕,但意外懷孕的一切后果只有女方會承擔,這一點,是個成年人都應該知道。
羅雨微為那場意外付出了代價,差點沒命,即使如此,她都沒有在話語里責怪過沈昀馳一句,為什么?就是因為她愛他。
可沈昀馳呢?他不會真的認為他沒有責任吧?
簾子里,沈昀馳的情緒開始激動:“你總是這樣!總是一副很冷靜很理智的樣子!高高在上!這些年我有哪里對不起你?就因為我媽說的那些話你就要和我分手?你為什么要受她影響?你口口聲聲說人要有自己的判斷,你難道判斷不出我對你的愛嗎?”
羅雨微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胸口重重起伏,氣都要喘不上來了,她抬起右手揮了一下,虛弱地說:“你先回去吧,我真的……很難受,我想休息了,我求求你……”
沈昀馳哪里肯走:“你不要裝可憐!你剛才自己都說你沒事了!羅雨微你真的很自私你知道嗎?我頂著我媽的壓力這么多年,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你家的情況,不在乎你以后懷孕困難,事事都順著你!我這么愛你!你說分手就分手!羅雨微,你有沒有良心的?”
“唰”——簾子被拉開了,沈昀馳轉過頭去,臉上還帶著淚痕,看到一個穿著黑色毛衣的年輕男人站在12床尾,目光沉沉地與他對視。
汪韌平靜地說:“這位先生,差不多了吧,探視時間快結束了,隔壁床病人下午才做完手術,需要休息。”
沈昀馳看看他,又去看羅雨微,仰起下巴倔強地說:“總之,我不同意分手,我們絕對沒到這一步。”
羅雨微冷冷地說:“是只許你提,不許我提,對吧?”
這簡直是火上澆油,沈昀馳擺了個架勢,又要開始長篇大論:“羅雨微我告訴你……”
“這位先生,請你冷靜一下,先聽我說。”汪韌知道自己沒有立場來插足這場對話,但他實在是忍不住了,有些話羅雨微自己不愿意說,不代表別人不能幫她出頭。
“其他事情我不了解,不會妄加評論,單就你剛才舉的那個‘對調’的例子,我個人認為這個舉例不成立。第一,你要是出了意外,不是她造成的。”
汪韌指指羅雨微,“而她的意外,卻是你造成的,哪怕你的責任不是百分之百,至少也占百分之八十。”
“第二,她當時被下了病危通知書,是真正的生命垂危,因為沒有家屬簽字,醫院開了綠色通道才做的手術,醫生說了,再晚送一會兒命都要沒掉,原話,不是我夸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在錢塘有父母,有親戚,而你應該知道,她在錢塘舉目無親,你是她最親密的一個人。她的老板告訴我,他之所以能聯系上你,是因為你的電話被填在羅雨微的入職申請表上,是她的緊急聯系人。”
“你知道緊急聯系人是什么意思嗎?”
“沒有哪個緊急聯系人會晚四十八小時才出現,除非你是個宇航員,去的是外太空。”
“也沒有哪個緊急聯系人晚了四十八小時出現后,不僅不理虧,還要對著一個重病病人興師問罪。”
“沈先生,適可而止吧,這里是醫院,不是劇院,我們不想看脫口秀表演,我們需要休息。”
“請回吧,要不然,我叫保安了。”
第13章 、崩潰
沈昀馳面無表情地沉默了很久,汪韌始終平靜地與他對視,終于,沈昀馳說:“我沒有要推卸責任,我愿意負責,現在是她不要我負責。”
汪韌說:“如果那是她真實的意愿,你應該尊重,并接受。”
沈昀馳看了一眼羅雨微,指指汪韌,問:“他是誰?”
羅雨微不想回答,說:“你快走吧,真的很晚了,我們都要休息了。”
沈昀馳又看向汪韌:“貴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