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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是好朋友,所以才會喜歡呀。」對方說,「你想看看,你平常都跟他幾乎是黏在一起,班上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說你們兩個,而且如果你真不喜歡他的話,干嘛要去在意他看誰?」
「我……」顧芯凌語氣微頓,「我真的沒喜歡他,何愷蓉你別想太多。」
「所以如果我跟你說我喜歡的人是他的話,你不會生氣囉?」
顧芯凌訝異,「你喜歡趙宸宇?」
「是阿,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很喜歡他了,只是沒告訴過別人。」說著,她趕緊強調,「所以你現在知道了,也不可以跟別人說喔!因為我們是好朋友,所以我才決定要跟你講的,說了的話我們就不是好朋友了。」
「放心啦!我絕對不會說的。」顧芯凌信誓旦旦,「如果是你的話我當然不會生氣,只是……你不覺得那個方玉涵看起來就很討厭嗎?」
何愷蓉認同點頭,「對阿!長的一點都不漂亮,憑什么趙宸宇要看她?」
兩個女孩躲在樹后竊竊私語,直到人離開,才不情不愿地從樹后出來回家。
之后分班,顧芯凌毫不意外的再次和趙宸宇同班,然而何愷蓉卻與他們分道揚鑣。
她以為,當時的幾句談論只是嘴上說說,沒想到當她第一次親眼看見后來與何愷蓉同班的方玉涵,被他們班幾名女生用力推倒在地上的當下,整個人傻傻愣了片刻。
那次后,每當顧芯凌經過他們班時,有時會看見她在班上被欺負的情景,后來,顧芯凌趁一次下課找了何愷蓉出來詢問,才知道原來當時她的那幾句話以及對方玉涵的厭惡感,無意間造成了何愷蓉對她的厭惡。
天生與顧芯凌同樣生得漂亮,向來能在班上呼風喚雨的她,總能輕而一舉集結大家一起排擠方玉涵,那時候顧芯凌并沒太多感覺。
然而有一天,她在等趙宸宇回教室準備一起離開的時候,忽然看見方玉涵匆促地背著書包經過走廊,她本想視若無睹的繼續等待趙宸宇,卻聽見走廊傳來幾句吵雜的交談──
「欸!你們有沒有看見她呀?」
「沒有耶!胖子也有辦法跑這么快喔?」
「唉唷!不管啦,我們去后校門看看搞不好還能攔截到她,要是被我抓到的話,我一定揍死她,竟然敢跟老師告狀!」
「就是說阿,人丑就算了,怎么還這么不要臉呀?」
聽著那一句句謾罵,顧芯凌看見何愷蓉與其他同學跑過走廊。她下意識聯想到剛才匆忙離開的方玉涵,好奇地追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跟隨那一群人腳步來到后校門,當她刻意保持距離想知道何愷蓉他們究竟想做什么時,突然,眼前閃過方玉涵被他們一群人強行架走,半拉半扯的將她拖到校園某一角落。
顧芯凌腦袋有些空白,她趕緊跟過去,特意躲在柱子后看著幾個人把方玉涵用力推往墻角,接著何愷蓉上前用力一揮,狠狠朝她臉頰落下火辣的一掌──
當下,顧芯凌傻愣的毫無動彈,看著曾經與自己要好,如今氣指高昂、手下不饒人的何愷蓉,她緩緩退了一步,就怕自己不小心被發現,因此牽連進去。
她轉身小跑離開,心底因見到的畫面而深感不安。只是,當她一回教室發現趙宸宇的書包已經不見,她匆忙的背起書包離開,打算追上趙宸宇的步伐。
不過,當她再次回到后校門,何愷蓉那一群人早已不見蹤影。唯一重新映入眼底的,是趙宸宇及她啜泣的畫面。
顧芯凌見他低著頭和方玉涵說了些話,而后起身緩緩走到一旁的景觀池塘,脫下鞋子小心翼翼的步入,彎身幫她撿起被丟落水的書包以及物品。
看著眼前這一幕幕,顧芯凌久久沒有動作,當她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趙宸宇已經替她把書包撿起,并且陪她一起離開。
隔天,顧芯凌私下找了何愷蓉到操場。
「你昨天是不是跟同學揍了方玉涵?」
「你怎么知道?」何愷蓉雖然嘴上這么問,語氣倒相當平常。
「因為我看見了。」顧芯凌答,「她跟你們老師告狀,所以才打她的?」
「誰叫她那么多嘴。」何愷蓉不屑地呿了聲,「她自己平常人緣不好關我們什么事情?被大家討厭她怎么不檢討自己一下?整天就只會哭哭啼啼,看了真的很煩你知道嗎!」
「那你知道有一件更煩的事情嗎?」顧芯凌順勢問道,「昨天你們揍完人后,你知道是誰去替她把東西從池塘里撿起來的嗎?」
何愷蓉搖了搖頭,「誰啊?」
「趙宸宇。」
何愷蓉聞之色變,「趙、趙宸宇?」
「對,就是他。」顧芯凌點頭,「昨天我親眼看見他替方玉涵從池塘里撿起東西,后來還陪她一起走,你說煩不煩?」
「那個女的怎么這么做作呀!?」何愷蓉頓時火冒三丈,「趙宸宇為什么要幫她?真的很煩、很討厭耶!」
「我不知道趙宸宇到底在意她哪一點,只是我只要一看見他跟方玉涵在一起就不舒服,你不是喜歡趙宸宇嗎?難道你想看他們兩個越走越近?」
那一天之后,何愷蓉對方玉涵的欺侮更肆無忌憚,而班上同學即使知道她的某些行為越來越過分,也始終沒人愿意替方玉涵出聲,冷漠旁觀她每每被惡整或言語嘲笑的所有,逐漸撕裂她的世界。
※
強忍著鼻酸遂成的淚水,顧芯凌語氣顫抖的問:「學長,我真的是一個很糟糕的人,對吧?」
蘇奕申安靜地望著她的側臉,片刻沒有回答。看著顧芯凌精緻的臉上佈滿了無限懊悔,他伸出手輕握住因情緒而不自主發抖的另一手,拍了拍她的身子。
「可能因為當時的年紀不懂事,所以讓你做出那樣的事情,儘管你沒動手,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曾因為言語而害了別人。」他說,「對于這樣的事情我不會安慰你,但現在你已經知道后悔,也清楚了解自己曾經有多么無聊,多么幼稚,所以看在這份上我想告訴你的是,如果你真的想哭的話……那就哭吧。」
「但我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哭。」顧芯凌說,「比起她曾經受到的傷害,我現在的難受都是活該,而且微不足道。」
說完的同時,顧芯凌眼角難得滑下一行淚水,她轉過頭迅速抹去,不想讓自己的話成為一種諷刺。
「學長,你知不知道這世界上最殘忍的是什么?」緩口氣,顧芯凌心痛說:「就是當你知道自己要好的朋友,就是曾經被欺負的那個人時,你知道不知道那多令人錯愕?我到現在還是沒辦法完全相信,那個人竟然會是……」
想起那天,顧芯凌仍覺得一切來的太過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