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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起從前齊律韋與他提起的過去,以及他們在一起的相處時光,若這世界上真有時光機,或許??那會是他最想重新回去的一段時日。儘管無奈、儘管遺憾,卻不能否認(rèn),那也是一段最令他感到單純與快樂的日子。
那一年,簡蔓蔓四歲。
距離母親發(fā)生意外的前一晚,她和父母一家歡樂的在屋子里慶祝著她的四歲生日。
餐桌前,頭戴小小生日帽和爸媽一起歡唱生日快樂歌的她,有著一張白里透紅的稚嫩臉蛋,水汪大眼配上一副小巧高挺的鼻子,讓許多長輩對她疼愛有加。
平常外出時,附近的婆婆媽媽都會忍不住偷捏兩把,而媽媽總喜歡替她綁許多可愛的發(fā)型,無論是包頭、雙馬尾、辮子或麻花辮等等全都難不倒媽媽的巧手,也因為這樣,在她身上總是能吸引住一大群欣賞稱讚的目光,加上她生性乖巧有禮地性格,比起同儕彷彿又多了點優(yōu)秀。
她在幼稚園時有著一大把好朋友,無論是男是女或是老師都很喜歡她。她的個性十分善良,也不曾與人計較,縱使知道自己擁有眾多好人緣,也不會因而驕傲,反而會主動關(guān)心一些比她弱小、或是需要幫助的孩子。
因為這樣,簡蔓蔓時常在大家面前受到老師表揚,小小年紀(jì)的同儕們也以她為目標(biāo),甚至將她當(dāng)成公主般那樣的喜歡。
然而,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在簡蔓蔓過完四歲生日的隔天,一切就都漸漸變樣了。
那天下午,簡蔓蔓坐在教室安靜看書等待回家,只是不知怎么著,那天媽媽卻一直都沒有出現(xiàn),到最后反而是一位鄰居阿姨來幫忙接她,才在學(xué)校關(guān)門前趕緊離開。
她先是到鄰居阿姨家吃晚飯,又在客廳里等了又等,直到眼皮的沉重感逐漸上身,才趕緊揉了揉,兩條小短腿跳下沙發(fā),走到廚房去詢問那位照顧自己的阿姨。
「王阿姨,我爸爸媽媽今天為什么沒有來接我呀?他們還在工作嗎?」
一聽見那稚嫩的嗓音趕緊關(guān)上冰箱,王阿姨強抬笑容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瓜,「蔓蔓呀,你爸爸媽媽都還在忙,這陣子就由王阿姨我來代為照顧你,待會我請我兒子陪你回家拿點衣服,這兩天你就先忍耐點,好嗎?」
「可、可是我想要爸爸媽媽……」
精緻小臉嘟嘴欲哭,王阿姨趕緊將她抱起。
「沒事的,等你爸爸忙完就會來接你回家了,只要兩天就好,你也知道王阿姨我從來不會騙人的,對吧?」
簡蔓蔓這才勉強忍住情緒,乖巧點頭。
見她心情稍微好轉(zhuǎn),王阿姨要她回去客廳坐一下,而后上樓把自家兒子用力地從床上拖下──
「起來了啦!你午休又沒睡覺對不對?等一下我就去看聯(lián)絡(luò)簿,要是老師又寫你中午不睡覺的話,你就死定了!齊律韋!」
齊律韋懶洋洋地從鋪滿七巧板的地板上爬起,沒好氣回:「中午就很熱啊!為什么莉莉老師可以去辦公室吹冷氣,我們小朋友就不能吹?」
「莉莉老師是怕你們中午吹冷氣睡覺會感冒,所以才會開一下下而已,是要我講幾次啦!」說著,她忍不住拿拖鞋往小腿打了一下,「跟我下來,你待會陪隔壁的小女生回家拿點衣服,聽到嗎?」
齊律韋跺腳,「厚──為什么啦!為什么我要陪她回家拿衣服?為什么、為什么、為──」
拖鞋再次用力地朝他屁股敲下去,這才使他滿腹委屈樣的癟嘴,停止抗議。
媽媽給了他把鑰匙讓他陪簡蔓蔓回家拿衣服,齊律韋心不甘情不愿地盯著母親匆促忙碌的背影,而后撇了眼身旁的小女孩,帶她出門。
雖然齊律韋和簡蔓蔓的家距離只相隔兩間房子,不過幼時孤傲鮮少和同齡小孩一起玩耍的他,只喜歡和表姊混在一起。
每當(dāng)表姊來家里時,他總是特別興奮,兩人不但會一起玩電動,也會玩機器人游戲,還有還有,表姊最──喜歡和他玩打架游戲了!
而且每次都會讓他。
想到這,齊律韋忍不住偷笑,在心中放聲高喊:「我最──喜歡孟茹姊姊了!」
「你……你在笑什么呀?」
簡蔓蔓的問話讓齊律韋頓時臉色發(fā)臭,他瞄了眼矮冬瓜的側(cè)臉,無趣地撇撇嘴角,「不要問我問題。」
「可是你剛剛在笑耶……對不對?」
「你不要吵,快點去拿衣服,我想回家睡覺了!」
望著自家大門,簡蔓蔓委屈地拿出鑰匙轉(zhuǎn)開,然而,在她看見屋里黑壓壓地一片時,不禁退了一步。
「這不是你家嗎?快點進(jìn)去呀!」
「可、可是里面沒有開燈……」她指著屋子,語氣顫抖。
皺起眉頭,齊律韋往里頭探了兩眼,不自覺笑了出來:「你怕黑喔?哈哈哈──你居然會怕黑耶!好好笑喔!」
對于他的嘲笑簡蔓蔓沒放在心上,反而一手拉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兩下,「你……進(jìn)去幫我開燈好不好?我會怕。」
無奈,齊律韋小時后完全就是個屁孩,他一手揮開她的小手,對她做了個鬼臉,「咧──我、才、不、要!」
說完,他將簡蔓蔓推進(jìn)屋子,頓時,她兩手撐地跌在玄關(guān)地墊上,強忍淚水不敢隨意掉落。
媽媽說過,就算是女生也要勇敢!
抱持著這樣的信念,簡蔓蔓拍拍小手從地上起來,齊律韋仍一派悠然地站在門邊像是等著看好戲。
稍微走進(jìn)屋里兩步,她憑著感覺摸黑努力想把手伸到平時的開燈位置,只不過開關(guān)卻是在比她高出好幾顆頭的地方,無論她怎么伸、怎么跳,連邊都摸不著。
「我……我開不到燈。」努力一陣后,她放棄地重新回到齊律韋面前,嘟起嘴巴。
「誰叫你這么矮,平常一定不愛吃青菜對不對?莉莉老師說平常不愛吃菜的小朋友會長不高。」
「可、可是我最愛吃的就是青菜了呀……像高麗菜、大白菜,還有茄子、絲瓜我都很喜歡,我媽媽都會煮很多好吃的菜給我吃喔。」
「那為什么還這么矮?」
「我、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才四歲,應(yīng)該……本來就會比較矮吧?」
「可是我也四歲呀!比你高了好多喔!」說著,齊律韋還刻意伸手比劃出兩人的身高距離,雖然才高出人家兩公分,對他而言卻好像高出一百公分般地驕傲。
一來一往的童言童語,在齊律韋的無聊與簡蔓蔓的配合下默默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直到媽媽擔(dān)憂地走來查看,才發(fā)現(xiàn)兩個小孩根本都還沒進(jìn)去。
想當(dāng)然而,齊律韋自然又被臭罵一頓,他不屑地摸摸鼻子先行回去,準(zhǔn)備再度躺平。
那兩天,齊律韋總感覺到很不習(xí)慣。大概是平常在家只有他一個孩子的緣故,對于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另一小女孩,齊律韋沒半點好感,甚至厭惡。
平日喜歡吃的飯菜、水果,媽媽會要他多留一點給簡蔓蔓;平常喜歡玩的玩具,爸媽也會要他陪簡蔓蔓一起玩。
雖然才在一起生活兩天,但對當(dāng)時完全不想分享,也不懂得與同儕相處的他來說猶如兩年般漫長。
兩天后,簡蔓蔓的父親總算來接她回家了。
當(dāng)他看著簡蔓蔓一見到父親便興奮地衝上前去緊緊摟住的那一刻,齊律韋當(dāng)下就只有一個想法──
討厭鬼終于要回家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