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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監接著道:“小皇孫會叫爹爹, 也會叫娘親,餓了會說點心,渴了會說要水水,說話還挺清楚,臣都聽得懂。有時候他想玩,若是三大王沒注意, 叫又沒聽見的話, 他就會拿著玩具去丟三大王, 但太小了, 又沒什么力氣, 只能砸到三大王的膝蓋。平時出去玩的時候, 只要停下來,就喜歡去抱三大王的腿,走不動的時候,就纏著三大王要坐肩膀,但是若想睡覺,就一定得去王妃娘娘懷里,要王妃抱著才肯睡,特別黏爹娘。”
皇帝腦海中勾勒著小謝澤的模樣,面上笑意不斷,福祿總算在皇帝面上見著愉悅的神色,忙使眼色給那太監,示意他再說些。
那太監見此,繼續道:“哦!臣記起來了,臣回京前去跟三大王處辭行時,還沒進院,就聽見了小皇孫咯咯的笑聲,您猜臣進去后見著了什么?”
皇帝眼露好奇,那太監忙笑道:“三大王坐在院里石椅上,同王妃剝松子吃,他翹著腿,小皇孫就抱著他翹起的小腿,坐在他的腳面上,三大王不斷抬腿逗他,跟坐蹺板似得,小皇孫可高興了。”
“哎喲……”皇帝聞言嫌棄道:“這老三……怎得逗孩子都這般不著調。”
話中雖是嫌棄,但皇帝明顯看著情緒比方才更好,眼底全是笑意。
那太監接著講述:“還有樁事,臣是聽王妃娘娘閑聊時說的。說是臣去的前幾日,三大王和王妃帶小皇孫出去玩,三大王見著沒見過的吃食,便去給母子二人買,王妃和小皇孫在車里等著。當時集市人多,三大王進了人群后,小皇孫便瞧不見爹爹了,當下就哭成了淚人,等三大王回來后可給感動壞了,但沒想到吃的一拿出來,小皇孫的哭聲跟打嗝一樣沒了,眼里淚水都沒擦干凈,就低頭去爹爹手里吃好吃的。”
皇帝蹙眉不解道:“已經斷奶了嗎?能吃這些?”
太監回道:“回陛下的話,小皇孫是十個月大的時候斷奶的,那日三大王買回來的也是軟糯甜食,應當無礙,不然三大王和王妃也不會給小皇孫吃。”
皇帝無奈笑笑,搖搖頭,伸手凌空點一下那太監,道:“還有什么,接著說。”
太監行禮,將這幾日的所見所聞,事無巨細的講給皇帝聽。自皇后和太子之事后皇帝陰郁煩躁許久的心情,終于見好了些,等那太監走后,福祿瞧著皇帝,眼里明顯有了些精氣神,不似之前那般疲憊,委實放心了不少。
謝堯臣和宋尋月,在潭州呆了將近兩個月,頭一個月因著謝澤周歲生辰,在潭州開了一個月的粥場,后一個月,在潭州過完年后,一家三口又好生在潭州游玩一番,僅是洞庭湖,便去了三回。
唯一可惜的是正月,沒能見著洞庭夏日滿池荷花的景色,本想著要不要住半年,但宋尋月更想看夏日西湖的盛景,便作罷,啟程上路。
在潭州兩月后,謝堯臣和宋尋月繼續啟程,去了隆興府,又見著了鄱陽湖。
給皇帝的家書中,大筆墨的描繪一路的風光景致。
如今謝堯臣的家書越寫越熟練,剛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寫得時候有點收著,但寫到現在,他完全放開,不僅寫每到一地的景致特色,便是連沿途經過的州縣都沒有落下,但凡有值得說道的地方,必會寫進家書里。
于是這家書,自是越寫越長,皇帝看得心情也是越來越好。
只是和從前不同的是,從謝澤一歲半起,家書中的“吾妻甚喜”就變成了“吾妻兒甚喜”。
但有的景致或吃食后面,還是“吾妻甚喜”,或者只有“吾兒甚喜”,皇帝看著這三句話出現的位置和差異,便是他遠在天邊,也基本了知了兒媳和孫子各自的喜好。
剛開始皇帝還笑話,但看多了著實有點煩,他現在算是明白了,他這兒子的腦子里,只有六樣東西,吃,喝,玩,樂,妻、兒!但好在還知道給他和儀妃寫家書帶特產,勉強腦子里也算有爹娘,還算可以。
偶爾謝堯臣的書信里,還會提及兒子的成長情況,他說謝澤一歲半的時候,便已經能磕磕絆絆的表達一點自己的意思,遠比他們見過的同齡孩子要早,想要什么,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都會告訴爹娘。
皇帝看著這些話,著實沒太覺得意外,反而覺得合該如此!這孩子,怎么可能不聰明?
宋尋月和謝堯臣的行程越來越慢,畢竟不像剛出京的那時候,要卡著時間去靜江府生孩子,如今完全隨心走。七月份,一家三口才慢慢悠悠的抵達杭州,杭州人杰地靈,風物景觀更加迷人眼,于是謝堯臣和宋尋月當即便決定,在杭州住一年,將此地的四時風光都看了,明年八月再啟程。
自然,今年一家三口的生辰,全是在杭州過得,先是謝堯臣的,過了一個月后,跟著就是宋尋月的,又過了四個月,自是又到了謝澤兩歲的生辰。
謝澤夫妻二人不禁感嘆,小孩子長得可真是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就兩歲了。兩歲的謝澤,已經會寫簡單的字,比如一二三,還會拿著紙筆,胡亂畫畫。而且,兩歲的孩子,是真的調皮,每天屋里都是他噠噠跑來跑去的腳步聲,伴隨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尖叫。
對于謝澤,謝堯臣最欣慰的一點,便是同他沒有半點距離,他記得他小時候見父親,總是像隔著點什么,不能盡情的去親近。但是謝澤不同,若是耍賴,能抱著他的腿不撒手,跟長他腿上了似得。若是想往他懷里撲,那更是一路馬不停蹄,絲毫不見減速,“嘭”一頭撞進他懷里,嚷嚷著爹爹抱。
而宋尋月,卻在謝澤兩歲生辰后,覺得有些奇怪,上次懷謝澤的時候,是他們圓房兩個月左右時,可如今都兩年了,她怎么還不見動靜?
宋尋月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生謝澤時傷了身子。一日,趁父子二人清晨在院中練劍時,宋尋月獨自去找女醫。
來到女醫房中,宋尋月在她身邊坐下,向她問道:“你來幫我把個脈吧。”說著,朝她伸出了手。
女醫面露關懷:“娘娘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說著,手搭上了宋尋月的手腕。
宋尋月搖搖頭,說出了自己的困惑:“之前我同王爺在一起才兩個月,便有了謝澤,但生了他之后,我這次怎么兩年了都沒動靜,我有些懷疑,是不是上次生產時傷了身子。”
女醫其實也有些奇怪,這三年她一直跟在王爺和王妃身邊,王爺和王妃的感情自是沒話說,這么久沒有身孕,確實不正常。
女醫靜靜給宋尋月把脈,半晌后,女醫取下手,行禮道:“回王妃娘娘的話,您的身子無礙,處處都好著呢!便是連上次產子的虧損,也早早補了回來,再加上這些年活動多,身子骨比從前還好。”
宋尋月聞言愈發不解:“那我怎么這么久還會沒有身孕?”
女醫也不知為何,疑惑半晌,對宋尋月道:“子嗣還是得靠緣分,說不定是機緣未到?”
宋尋月尋摸著女醫的話,面上困惑之色未減,女醫想了想,對宋尋月道:“娘娘若是還想要孩子的話,若不然我給您配一副坐胎藥?”
宋尋月搖了搖頭,緩緩道:“那倒不必,我就是覺得有些奇怪,身子無礙便好。”
說罷,宋尋月起身,對女醫道:“勞煩你了。”隨后離開,女醫行禮恭送。
宋尋月一路回到院中,心里一直在琢磨,莫非生孩子還真是得靠機緣?緣分未到,所以即便她和謝堯臣都好好的,孩子也不會有嗎?
宋尋月不知何時走回了院中,正聽謝澤清脆的一聲喚:“娘親。”
宋尋月抬頭看去,正見謝澤捏著小劍朝她跑來,小小一個人在她腳邊停下,牽住她的手便往謝堯臣身邊拉,并道:“娘親,爹爹咻咻,金金玩。”
謝澤前言不搭后語,但宋尋月怎么可能聽不懂自己兒子的話,咻咻就是揮劍的意思,金金玩就是陪他玩兒的意思,宋尋月笑著道:“好,娘親陪你和爹爹一起練劍。”
宋尋月一直很羨慕謝堯臣強健的體魄,所以大半年前,她早上便開始跟著父子二人一起練劍,左右謝堯臣要教兒子,如今每個動作都很慢,她完全跟的上。
宋尋月對一旁星兒道:“取襻膊去。”
星兒即刻便去,宋尋月被兒子拉到謝堯臣身邊,謝堯臣取了劍遞給她,問道:“你去做什么了?”
宋尋月道:“我去找了下女醫。”
謝堯臣面露憂色,問道:“身子不適?”他真的很怕宋尋月身子不適!雖然如今早過了她前世病逝的時間段,這么久下來,她身子確實一直很好,但他一直沒弄明白前世她因何病故,即便現在不再像從前那般總惦記這個事,但聽見她去看女醫,心還是一下揪起。
宋尋月搖搖頭道:“沒事,身子沒有不適……”說著,宋尋月上前攀住謝堯臣的腰封,貼近他,仰頭望著他,壓低聲音道:“三郎,我就是覺著有些奇怪,金金都兩歲了,我怎么沒再有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