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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的兒子謝澤,也已經八個月了,如今能兩個字兩個字含糊不清的往外蹦,會認東西,會玩玩具,不僅完全可以滿床爬,偶爾還能抱著爹爹的腿站一小會。
夫妻二人一到江陵府,便先在宅子里休息了一天,左右二人沒有別的事,不出去玩休息的時候,就在屋里坐在榻上玩謝澤,各種各樣的玩具,謝堯臣都給兒子搜羅了來,做爹娘的不耐其煩的陪兒子玩,教他認識各種東西,帶他一起看爹娘眼里的世界。
晚上兒子睡著后,夫妻二人沐浴后準備睡覺,宋尋月隱約從他身上熟悉的冷梅香里,聞到一股藥味,但那氣味很淡,轉瞬即逝,她以為自己聞錯了,便沒多想。
本想著今晚早些睡,明日帶兒子去江陵府城里轉轉,畢竟這大半年,他們一直在山野間村莊間游玩,江陵府是他們這些時日到的第一個大城,正好采購補充些東西。
怎知剛睡下沒多久,外頭便傳來辰安的敲門聲,隨后不等謝堯臣說話,辰安便直接道:“王爺,京里出事了!”
第153章
謝澤的抓周禮
辰安緊張的語氣, 將夫妻二人都嚇了一跳,謝堯臣一下從榻上坐起, 宋尋月亦是跟著起來, 心突突直跳。
宋尋月已經換了衣服,不好再跟著出去,謝堯臣轉身下榻,取了火折子點起燈, 便拿過架上外衣往身上套, 對宋尋月道:“你和孩子先睡, 我去瞧瞧?!?
說罷, 謝堯臣便轉身離開, 外間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響,宋尋月哪里還睡得著,心里緊張的不行, 起身下了榻, 合上榻簾, 給兒子遮光,自坐去了一旁羅漢床上靜等。
謝堯臣來到門外,同辰安一道轉身進了隔壁書房,忙問道:“出了什么事?”
辰安抱拳行禮,回道:“剛到的消息,昨日皇后被廢, 被陛下賜了白綾, 太子失德, 罷黜太子之位, 降為恭郡王, 遷出東宮, 禁足恭郡王府?!?
謝堯臣著實一愣,顧希文不是早就進了太子府嗎?為何有他在,皇后和太子還會造此橫禍?他一直以為,顧希文定會扶持太子,著重對付端順王。
謝堯臣眉心微皺,跟著問道:“什么罪名,可有探查清楚?”
辰安接著回道:“對外只說皇后和太子失德,但儀妃娘娘宮里蔣公公傳出消息,皇后真正惹惱陛下的罪名,是謀害皇子?!?
辰安話至此處,謝堯臣眉宇間擔憂消散,唇邊轉而掛上一絲嘲諷的笑意,手從桌上蠟燭的火苗上掠過,笑道:“看來本王幼時那些事,還真是皇后做的?!?
那時他太小,根本沒有意識到是有人害他,只當自己多災多難,十二歲那年他才恍然明白過來,一切意外都不是意外,但那時的他根本沒有查找兇手的能力,一直在皇后和賢妃之間懷疑,如今看來,是皇后做得孽。
辰安點頭:“八九不離十,聽說不止王爺,早年太子之前夭折的兩個皇子,之后夭折的八皇子,十三皇子,似乎都與皇后有關。而且皇后被廢除的同時,儀妃娘娘晉升貴妃,為四妃之首,八皇子已故生母劉昭儀,追封昭秀貴妃,十三皇子生母吳婕妤,晉升吳昭儀,位九嬪之首??催@后宮的晉升與追封,想來王爺您從前遇上的兇險,以及另外幾位皇子的夭折,都同皇后有關!”
謝堯臣緩緩點頭,眸底盡是一片涼寒,意味深長道:“如此看來,本王還真是命大,幾次三番化險為夷,活下來還真是不易?!?
辰安聞言垂眸,同幾位已逝的皇子相比,他家王爺確實命大,能從皇后手里逃脫。
謝堯臣轉頭看向辰安,跟著問道:“父皇是如何查出皇后這些事的?”
辰安道:“這事倒是在明面上,前幾日早朝,有言官彈劾皇后和太子,私放印子錢。此等皇室丑聞,陛下定會嚴查,在查此事過程中,便牽出了諸多往事?!?
謝堯臣聞言一聲嗤笑:“印子錢?這不就是當初皇后愈嫁禍本王的罪名嗎?但本王將那批放印子錢的人,逼進了端順王府。二哥是真的很會挑時候,乘著《治國論》的東風,在自己只欠最后一步時,才將這個把柄拋出去,給父皇當刀子使。如此看來,本王這仇,也算是自己報的?!?
辰安眼底亦閃過一絲嫌惡,道:“當初愈嫁禍王爺的罪名,最終卻成了結果他們母子的利刃,足可見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謝堯臣看向辰安,接著問道:“顧希文呢?有消息嗎?”
辰安回道:“只知他還在恭郡王身邊,再無其他消息?!?
謝堯臣聽罷,只“嗯”了一聲,道:“恭郡王失勢,端順王必定如日中天,想來再立下一功,父皇便會順勢立太子,顧希文跟著這位被禁足的王爺,怕是很難再施展。不過這跟本王沒什么關系,他自己選的路,結果就得他自己承擔,至于最終誰會成為太子,也與本王毫無關系?!?
辰安聞言亦笑:“是呢,王爺只管和王妃、世子,好好玩便是。”
謝堯臣笑笑,似是想起什么,眉峰微蹙,嘆道:“看來這陣子父皇心情不會好,本王寫給父皇和母妃的家書,停一陣子吧。”
父皇怕是正傷心難過,太子還出了事,他這個節骨眼上開開心心的講游歷趣聞,著實是有些不合時宜。
謝堯臣轉頭對辰安吩咐道:“命在京的人,時刻關注京中動向,不可松懈,有任何消息,及時來報。”
辰安抱拳行禮:“是!”
說罷,謝堯臣轉身離開書房。回到屋里,剛推開門,才往里走了幾步,便見宋尋月迎了出來,抓住他的雙臂,擔憂問道:“京里出了何事?可與王府和宮中母妃有關?”
謝堯臣見她滿面擔憂,伸手捧住她的臉,忙搖頭道:“別擔心,確實是大事,但與咱們無關?!?
宋尋月這才長長松了口氣,扶著心口道:“那就好,辰安剛才語氣那般緊張,嚇死我了?!?
謝堯臣笑笑,攬了她的肩往里走,對她道:“是皇后和太子被廢,皇后賜死,太子被降為恭郡王,禁足王府?!?
宋尋月面露詫異,腦海中浮現同皇后和太子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的畫面,只覺有些恍惚,感慨道:“當日那般風光在上的人,如今就這般被賜死,被禁足了?”
她若是未曾見過皇后和太子,興許還不會有這種感覺,可偏生見過,見過他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如今又再見他們從至高之處跌落,皇后更是不得善終,心間莫名便生出一股權勢富貴如過眼云煙般的虛無感。
宋尋月感嘆道:“如今瞧著,滔天的權勢,也不是萬能的保護傘,說沒也就沒了,人還是得時刻警醒著,認清自己幾斤幾兩,不能貪心,也不能叫錢權迷了眼,以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
謝堯臣捏捏她的肩,贊成道:“是這么個道理,不過你放心,你夫君我還有條最萬不得已時的退路,即便有天我被廢為庶人,我還是能保證咱們一家三口一世無憂?!?
宋尋月聞言眼露好奇,低聲問道:“什么退路?”
謝堯臣挑眉,低頭靠近她,低聲道:“不在大魏呆了唄,記不記得當時咱們瓜州那一片,我結識的那幾個西域行商?”
宋尋月點頭:“記得,怎么了?”
謝堯臣嘆道:“若真有那么一天,只要還有命在,咱們就跟著商隊,往龜茲、波斯跑?!?
謝堯臣這些話,宋尋月聽著跟做夢一樣,那些個地名,怎么聽著就那么像不存在一般,她撫著心口道:“你且認認真真做個紈绔!千萬別得罪你那些個兄弟!但愿永遠別有那么一天……”
謝堯臣失笑,熄了燈,同宋尋月一道重新回到榻上。都說了,這是最萬不得已時的退路嘛!
余下的兩個多月,京里的皇帝,誠如謝堯臣所揣測的那般,著實是每日都煩躁不安,他雖然早已動了改立太子的心,只需要一個由頭,但萬沒想到,最后會翻出這般慘烈的往事!
太子前的那兩個兒子,還有曾經的老八和老十三,竟然都是死于非命。前頭的兩個兒子,還是他做王爺的時候生的,初為人父,在他們身上傾注了很多心血,卻先后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