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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燕堇、魏承賢、魏瓊音等人眼里更是流出羨慕之意。
尤其余燕堇,她是靜江府本地人,自小生在此地,長在此地。京城于她而言都遙不可及,往日只能從婆家眾人的談話中,窺見一些京城風貌。此番能沾著婆家的光,見到一位皇子和皇子妃,已是天大的榮幸,這些時日同他們生活在一起,她早就想著等回了娘家,跟娘家人講講。
皇帝于她而言,更是大魏最至高無上的存在,此生若有幸見皇帝一面,足以成為值得她一輩子回味的記憶。如今表姐的兒子,由皇帝親自賜名,這是何等的殊榮?當真好生羨慕。
魏家眾人的目光,不禁看向謝堯臣,眼露滿是抑制不住的喜色。謝堯臣反倒是不卑不亢,行禮道:“兒臣謝父皇隆恩!”
說罷,謝堯臣平抬雙手,接旨。
詔獄的人將圣旨交給謝堯臣后,眾人這才隨謝堯臣起身,詔獄為首那人,對謝堯臣道:“琰王殿下,陛下派我等前來宣旨,便是不想叫過多知曉九皇孫得此殊榮。且陛下的意思是,王爺既得子,且這幾年沒有回京的打算,好生教養子嗣便是,不必再叫京中太多人知曉。但也無需刻意藏著,如常便好。”
謝堯臣聞言微有不解,為何要低調?而且,父皇怎會對他的孩子這般在意?賜名不說,還特意叫詔獄帶這樣的話?
謝堯臣想了想,沒想明白,父皇這樣安排,許是有他的考量。而且他本也沒打算大張旗鼓的宣揚,他和宋尋月出門在外,不到回京后叫人見著,誰知道他們在外頭生了個孩子?
念及此,謝堯臣笑道:“本王心里有數。”
謝堯臣笑著對詔獄眾人道:“諸位長途跋涉,一路兼程,想來累極,不如在本王府上休整幾日,再行啟程。”
一路快馬加鞭的過來,都沒怎么休息,著實是累狠了,且他們初來此地,人生地不熟,行立坐臥皆是麻煩,倒不如靠著琰王方便。念及此,詔獄的人便沒有推辭,抱拳行禮道謝:“叨擾琰王殿下。”
謝堯臣招手喚來張立,吩咐道:“為詔獄各位大人接風洗塵。”
張立應下,隨后帶了詔獄眾人離去。詔獄的人一走,魏同和等人上前,連聲道賀:“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小世子獲此殊榮,實乃大喜!”
謝堯臣只好陪笑,余燕堇眼里滿是羨慕,忙跟著道:“是啊,這是多大的喜事,我們快回去說與表妹聽!”
話音落,魏家一眾人面帶喜色,往宋尋月屋里走去,謝堯臣落在眾人身后,看看手里的圣旨,唇邊笑意到底褪去。
他緩緩跟著走了幾步,凝眸在手里的圣旨上,半晌后,面上方才重新掛上笑意,大步跟了上去。
宋尋月獨個在榻上等著,不知皇帝的圣旨說了什么。不多時,她便聽到朗聲的笑意在屋外響起,跟著聽到眾人的腳步聲進來。
門簾被掀開,外祖父外祖母臉上掛著笑意進來,跟著便是余燕堇、魏承賢等人,各個喜色洋溢。
宋尋月見此笑問:“看來是好事?不知父皇的圣旨說了什么?”
謝堯臣最后跟著進來,面上亦是笑意盈盈,他一進來,便坐去了一旁的羅漢床上。
魏同和忙笑著道:“陛下親自給小世子賜名!謝澤!免從錦!”
說話間,眾人已圍來宋尋月塌邊,宋尋月一聽這話,目光立時越過人群,朝謝堯臣看去。正見他坐在羅漢床上,正面帶笑意的看著魏家眾人說話,唯獨沒看她。
陛下賜名是喜事,宋尋月且先沒管謝堯臣,只看向魏同和道:“那可真是殊榮,竟是去了錦字,謝澤,這名字很是不錯。”
魏老太太眼里都是笑意,牽著宋尋月的手道:“可不是嗎?可見這孩子有福分!我這做曾外祖母的當真高興。”
余燕堇眼里羨慕不減,跟著道:“真是喜事,陛下親自賜名,我也算是跟著表妹開了眼界,見了回接圣旨的場面。”
魏家眾人高興的很,跟宋尋月重復圣旨的內容,圍在一起言笑晏晏。
眾人言說一陣,謝堯臣忽道:“我去耳室瞧瞧孩子。”
說罷,謝堯臣便先起身離去,躲開了這一室的喜氣洋洋。
宋尋月看看他離開的背影,復又含著笑意,同外祖父外祖母等人說笑片刻。半晌后,宋尋月揚著笑臉對魏老太太撒嬌道:“外祖母,晌午我想吃外祖母做的銀耳燕窩羹,外祖母能不能給我做?”
魏老太太豈會不應?忙拍著宋尋月的手,語氣萬分寵溺:“好孩子,你且好生歇著,外祖母這就去給你做。”
余燕堇道:“我去給祖母打下手。”
兩個女眷都出去了,魏同和與魏承賢自是不好留著,便也先跟著離去。
他們走后,宋尋月揭開被子,叫星兒過來扶著自己,從榻上下來,又叫寄春幫忙取了一件披風披上,便往耳室走去。
她這幾日已能下地,緩步走走沒什么問題。出了她坐月子那間的兩道門,便見奶娘等人,都在耳室外頭。
奶娘等人一見宋尋月出來,忙起身行禮道:“見過王妃娘娘。”
宋尋月點點頭,免了禮,問道:“王爺在里頭嗎?”
奶娘行禮道:“在里頭呢,叫我等出來在外頭候著。”
宋尋月點點頭,也叫星兒和寄春止步,自己推門進去。
宋尋月進屋,將門關上,繞過屏風,正見謝堯臣脫了鞋,進了睡榻里側。
他枕著自己曲起的手臂,躺在兒子身邊,凝眸看著兒子的小臉,輕輕摸著他漏在被褥外的小拳頭,不知在想什么。
宋尋月走過去,在塌邊坐下,問道:“可是不高興?”
謝堯臣腦袋這才動了下,重新枕了枕手臂,望著兒子熟睡的小臉,一聲長嘆:“唉……”
這一聲嘆很輕,但卻綿長,難過之意盡顯。
宋尋月明白他此時的心情,從孩子還在肚里時,他便著手在給孩子選名字,每每都是面帶喜色,孩子出生后,這幾日,他更是有空就選字,就是想給他們的兒子取個好名字。
對這件事他有多期待,多上心,宋尋月再清楚不過。
宋尋月伸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小臉,柔聲安撫道:“雖然名字沒有取成,但孩子還小,未來的日子還長,還有很多事,他在等爹爹親自來教呢。”
謝堯臣深吸一口氣,平了平心間的難過,對她道:“我知道父皇賜名,是給金金的殊榮。大哥和二哥的孩子都沒有得此殊榮,我應該高興才是。但我就是想不明白,我自小不得父皇喜歡,出宮也只是封郡王,為何金金出生,父皇會親自賜名?”
宋尋月聽著這話,心間明白,皇帝給的殊榮,無論何時都不能說不愿意,在旁人跟前,他更不能將情緒顯露出來,后面那句疑問,才是他真正想要抱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