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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兒跟著重重點頭:“是是是,我能作證!王爺都嚇哭了。”
宋尋月聞言,詫異轉頭,看向星兒,驚奇道:“哭了?”
寄春和星兒兩個人同時再復重重沖宋尋月點頭,然后兩個人七嘴八舌,繪聲繪色的將剛才的畫面描繪了一遍。
比如,王爺抱著她沖進來的時候,臉色慘白,女醫給她診脈的時候,王爺單膝跪在榻前,緊張的看著她,眼眶通紅。以及女醫告知他,她身子無礙后,他悲喜交加之下,情緒失控抱著她埋首在她頸彎,肩頭微顫的模樣。
許是寄春和星兒模仿的太過有趣,宋尋月聽著,抬袖掩唇,笑出聲來。
她心間驚奇的同時,也萬分的感動。原來她的夫君,比她想象中還要在乎她!
直到此刻,她忽地意識到,從前對于成親這件事,她的有些想法,或許是錯的。前世嫁給顧希文的時候,她便想,過好日子就夠了,至于夫妻情愛,她半點不曾幻象,時間久了,想來就會如親人一般。
可是到了如今,有了謝堯臣,她才明白,只有對方愛你,真心實意的在乎你,在你忽逢病痛及其他危難之際,他才會用心的照顧,真切的擔憂,成為那個除父母之外,能與你相互照顧彼此一生的人。
宋尋月伸手,下意識再次撫上自己的鬢發,方才摸到水漬的地方。原來不是水漬,想來是方才,他埋首在她發間時留下的。
宋尋月腦海中想象著那個畫面,不禁失笑,感動確實感動,但有趣也確實有趣,他何至于嚇哭?她只是暈過去,又不是要死了,他怎么會被嚇成那樣?
原來她素來性子尖銳如利劍的夫君,竟還有這般感性的一面。
宋尋月手摸著鬢邊碎發,出神發愣,唇邊全是笑意,而就在這時,她忽地聽見一段熟悉的腳步聲,宋尋月轉頭看去,正見謝堯臣帶著辰安和女醫進來。
謝堯臣一見她坐起來,眉宇間飛上一抹喜色,大步朝她走來:“你醒了?”
宋尋月含笑點頭,腦袋微側,頗有些俏皮:“嗯,我醒了。”
謝堯臣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問道:“現在感覺如何?還頭暈惡心嗎?”
宋尋月如實道:“惡心的感覺還有些,但是不嚴重,沒到想吐,想來忍忍就好了。”
懷著孩子真是辛苦……謝堯臣低眉,抬頭對她道:“你有些暈船,等下到對岸,下船就會好很多。”
剛才揀藥的時候和女醫聊過,以她的王妃身體底子,既不會暈船,也沒什么大的孕癥反應,今日主要是兩種情況碰到了一起,才會這么難受,等下船就會好很多。
宋尋月沖他點點頭:“嗯,無妨,應該快到了。”
話至此處,宋尋月似是想起什么,身子前傾,貼近謝堯臣,挑眉低聲問道:“聽說……你嚇哭了?”
謝堯臣:“……”
謝堯臣抬眼看了眼周圍幾個婢女,眼露慍色,四個婢女齊齊低頭。
謝堯臣再復轉頭看向他的王妃,眼中慍色盡散,笑著為自己找補道:“嚇哭也不至于,但確實是擔心壞了。”
宋尋月怎會知道他在怕什么?有多怕?
宋尋月端詳著他的俊臉,含著笑,拖著長音,語氣極其緩慢道:“哦……”
聽著她這語氣,謝堯臣頭回感覺到一些不好意思的尷尬,他腆著臉討好道:“尋月,王妃娘娘,這事咱以后不提了吧?你就當不知道成不成?”
他敢肯定,宋尋月若是知道真相,一定會理解他當時的心情!但麻煩就麻煩在她不知道,也沒法兒知道。他總不能跟王妃說,我怕你病逝吧?多不吉利!
但這真實緣由,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旁人眼里,事實就是,他確實嚇哭了,確實挺莫名其妙……
宋尋月聽罷,曲起膝蓋,手臂支著膝蓋托腮,看著他搖搖頭,聲音溫柔又為難,道:“不成,我夫君擔心我都嚇哭了,我得記一輩子。”
謝堯臣干笑了一聲,低眉伸手揪了揪眉心。罷了,左右是自己夫人,被她笑笑能怎樣?但他為何覺得,嚇哭這一茬在她這兒過不去了?
謝堯臣轉頭看向屋里的婢女們,示意她們都下去,眾人行禮,一一退出。
寄春等人走后,謝堯臣往前挪了挪,伸手抱住宋尋月,一手攬她腰,一手撐在她后背。
宋尋月也展臂回抱住他,下巴擔在他的肩頭上,唇邊含著笑。他的體溫源源不斷的傳來,感覺格外幸福。
謝堯臣在她耳畔道:“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宋尋月不解問道:“什么事?”
謝堯臣挑眉,賣關子道:“不能現在說,接下來這一整天,你慢慢猜。”
宋尋月起身,兩手搭著他的肩,看著他的眼睛,面露困惑:“究竟什么事?”
謝堯臣面上笑意愈發濃郁,挑眉賣關子道:“得你自己猜到才驚喜。”
宋尋月撇撇嘴,打量他幾眼,道:“那好吧。”
夫妻二人正說著話,外頭忽地傳來敲門聲,辰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三爺,夫人,船靠岸了。”
宋尋月立時坐直身子,忙道:“快走,快走。”
說著,她腿已放下榻,準備彎腰穿鞋,誰知卻被謝堯臣推著肩制止:“誒誒,夫人莫忙,我來。”可別彎腰擠到肚子,致使身子不適。
宋尋月正不解著,卻見謝堯臣已經單膝在塌邊跪下,拿起她的鞋,抓起她腳腕給她套上。
宋尋月疑惑的看著他,她知道謝堯臣對她好,但他怎么都是個王爺,何曾干過這伺候人的事?從前他只熱衷于解她衣服,今日怎么還興上給她穿鞋了?
幫她穿好鞋,謝堯臣站起身,伸手扶她:“走吧,下船。下船便是天女河縣,我們得在此歇上一個月。”
宋尋月邊跟了他往外走,邊不解道:“之前商量的不是在天女河縣只呆幾日嗎?怎么要歇一個月啦?”
謝堯臣側頭看她,沖她挑眉,話里有話:“情況有變,主要是你得歇歇。”
夫妻二人一同走上下船的木板,宋尋月道:“我不用歇,一點水土不服而已,現在已經沒有惡心的感覺了。”
謝堯臣扶著她上馬車,再次道:“都說了,情況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