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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堯臣一言不發(fā),直視嘉禾院的方向,宛如剛上戰(zhàn)場的勇猛將士,盯著目標(biāo)便是沖。
這一路走來,辰安當(dāng)真是提心吊膽, 生怕他們王爺一頭栽進旁邊的花圃中, 刮花這張俊俏的臉。
但好在他每次身子傾斜, 總以為下一瞬要摔倒時, 他總能及時給自己斜回來, 一路上有驚無險。
很快, 辰安陪著謝堯臣,進了嘉禾院,在廊下守夜的寄春大驚,連忙上前行禮:“王爺?”
一身酒氣撲面而來,寄春看著眼前衣衫不整的王爺,格外詫異。王爺怎么這么晚過來了?莫非……是想和王妃……嘿嘿。
寄春低頭輕笑,謝堯臣在門口深吸了兩口氣,隨后一腳踹開了宋尋月的門。
宋尋月早已進入夢鄉(xiāng),忽地被驚醒,整個人被嚇得渾身發(fā)虛,臉色都有些白。
她立馬從榻上彈起來,驚呼道:“星兒!點燈。”
睡在榻外簾帳外的星兒,自是也被嚇得不輕,宋尋月吩咐的同時,她已經(jīng)抓起火折子,將其吹亮。
印著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宋尋月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外間走了進來,影子落在帷幔上虛晃,后頭還跟著一個。
宋尋月心立馬提上了嗓子眼,緊緊盯著那邊,大腦一片空白,都忘了自己未穿外衣。
星兒連忙點上燈,屋里徹底亮堂起來。
“嘩啦”一聲,帷幔被拉開,謝堯臣那張俊俏的臉,出現(xiàn)的宋尋月眼前。
宋尋月提了許久的那口氣,終是吁了出來。
琰郡王啊,那沒什么可怕的。
只見他外頭披著今日所穿那件大氅,可大氅底下,卻只有一套淡青色的中衣中褲。衣領(lǐng)凌亂的敞著,就連褲腿,都沒完全塞進靴子里,就那么毫無章法掛在靴邊。
他臉頰上兩道酒醉的緋紅,自顴骨掃向眼尾,燭火投在他眼里,宛如落進清潭,晶瑩透亮。
他此刻的模樣,當(dāng)真和那話本上,那荒淫無度的暴君一模一樣!
謝堯臣盯著她的眼睛,緩緩踱步進來,看得出他很想維持住身為王爺?shù)尿湴粒皇墙裢怼邇刹綋u一下,真沒威嚴(yán)可言。
宋尋月低頭抿唇,生怕自己笑出來。星兒在宋尋月身后,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謝堯臣走到宋尋月面前停下,他本是來興師問罪的,可……為什么宋尋月散了頭發(fā),在昏黃的燭火下,這般如瀲滟春光般逶迤動人?
謝堯臣氣竟然消了些,甚至面對臉還沒他巴掌大的宋尋月,生出些許自責(zé)來,他跟一個弱女子較什么勁?
宋尋月帶著星兒行禮:“見過王爺,您怎么這么晚過來了?”
“哼……”謝堯臣一聲嗤笑,整個人又搖了下,辰安嚇得伸手欲扶,但他又重新站穩(wěn),辰安這才收手。
謝堯臣抬抬下巴,眼微瞇,嫌棄道:“裝!給本王裝!本王為什么這么晚過來,你心里沒數(shù)嗎?”
星兒聞言忙覷了宋尋月一眼?王爺莫不是要和小姐圓房?那她現(xiàn)在是不是該出去備熱水?
宋尋月亦是心頭一跳,喝醉酒,還衣衫不整,又這么晚闖進來,恐怕也只有一樁事了。
雖然她不抗拒和謝堯臣做些什么,可白天不還說想得美?怎么現(xiàn)在又來?她全無準(zhǔn)備啊!
不等她多想,卻見謝堯臣已緩緩抬起右手,朝她臉側(cè)捧來。
宋尋月抬眼看著他,目不轉(zhuǎn)睛,呼吸再次屏住。
他醉酒,身子有些虛乏,手臂抬的緩慢,卻莫名叫宋尋月本來緊張的心,在這般輕緩的溫柔中平復(fù)下來。
腦海中下意識便勾勒出,等下他掌心捧住自己臉頰的觸感。若他能這般循序漸進,今晚也無不可,好像還有些許旖旎的瑰麗。
怎知就在謝堯臣手碰到她臉頰的瞬間,她臉忽地一疼:“唔!”所有瑰麗的幻想瞬間煙消云散。
這狗男人居然掐她臉!
宋尋月震驚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就不該對這紈绔有半點期待!
“呵……”謝堯臣見自己得逞,又笑。他控制著力道,正好掐起她的臉,但不至于讓她真疼。
謝堯臣左眼微瞇,掐著她的臉搖了兩下,人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極其嫌棄的質(zhì)問道:“你有沒有良心?啊?換親本王沒追究你,回門本王幫你說話,你妹妹那大批嫁妝本王還都給你留下。本王就花你幾十兩銀子,你就這么報復(fù)本王,你良心呢?”
說著,謝堯臣身子又前后搖擺起來,他還執(zhí)著的不松手,拽的宋尋月也只能跟著他前后搖擺,場面極其滑稽。
辰安見狀,唇角隱有笑意,上前一把扶住他們王爺?shù)牧硪粭l手臂,兩人這才站穩(wěn)當(dāng)。
宋尋月這才明白過來,這是興師問罪來了。宋尋月只好道:“可酒是王爺要喝的,妾身沒有逼你?”
“嘖嘖嘖……”謝堯臣神色愈發(fā)不屑:“今兒什么情形,你我心知肚明,裝什么?”
心知肚明你還上當(dāng)?死要面子到是坑都踩呀?
許是知道他不會真正的罰她,宋尋月膽子跟著大起來,挑明直言:“妾身這幾日算是瞧出來了,王爺對這門親事,怕是本來就不滿意,所以才沒追究換親的事。今日看似是幫我說話,但王爺其實是為自己說話。還有嫁妝,誠如王爺所言,妾身原本那點嫁妝,配不上郡王府。”
他若是滿意這門親事,中意宋瑤月,早就大發(fā)雷霆。她雖沒有真正喜歡過一個人,也沒有被一個人真正喜歡過,可是她好歹見過豬跑。
真心喜歡一個人,心中便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和對方在一起。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忍受離開心愛之人的痛苦。人性本自私,但凡說什么因為各種原因,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本身便沒多喜歡。
謝堯臣看著眼前的宋尋月,一時語塞,半晌不知如何作答,畢竟她說的對。
宋尋月見謝堯臣被問住,心間不禁有些暢快,前后兩世,她還沒這么大膽的表達過自己的意愿呢,便接著道:“所以說,王爺從來不是為了妾身,只是幫妾身,恰好和王爺利益相合罷了。”
謝堯臣蹙眉,強自辯解:“那本王也幫了你,不值幾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