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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倆人,一人從政, 一人從商,哪怕程錚父子倆個在崗位上能做到兩袖清風, 到了家里, 別人家能有的, 憑著母親的商業才能,他們也都能有。就比如, 在大家還只能靠著職位往上走才能得配公務車時, 程家已經有自己的私家車了。
程錚走過來, 和家里三位長輩打了招呼, 就拒絕了程鑰的要求,“我待會要去找梁辭, 你自己去坐公交車上學。”
聽到“梁辭”這個名字, 家里的其他人都放下了碗筷,看向程錚。顯然是很不贊同程錚的這個決定。
“既然年前你和她打電話的時候也說清楚了,婚約也已經作廢了, 你還要去找她說什么?”程勛恒看似態度溫和, 但是語氣已經暴露他的不滿了。
安淑婉也跟著勸說程錚, “是啊, 你們都已經沒有婚約束縛了,為了避嫌,以后還是不要見面了的好。再說了,你去見她又能改變什么呢?你別忘了,你就要出國去工作了,沒有兩三年也回不來。難道你想著這兩三年就等著她?”
“多等她兩三年也可以,反正她現在也才十九沒滿二十。我不著急。”程錚慢條斯理地舀粥喝,像是在說什么平常的事情,完全顧不上他爸媽和奶奶臉上錯愕的表情。
“可能是我之前沒有和你們說清楚,我是真心想要娶梁辭的,和她是不是救了我沒有什么關系。剛開始或許是因為她救了我,但是我很清楚,后來我是真的想要娶她的。”程錚認真道:“我不管之前爸媽你們和她說了什么,總之,在我這里都是不算數的。”
程鑰著急了,要是她哥堅持要娶梁辭,那晶瑩姐怎么辦?
“可是,哥,你們的婚約不是已經作廢了嗎?還是梁辭她自己提出來的,她......”
“作廢了就作廢了,正好可以和她正常談戀愛。”程錚不在意道。
再說下去也沒意思,程錚放下吃了一半的包子,拿帕子擦了擦嘴,“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就走了出去,留下程家的其他人卻是被他氣得沒了胃口。
誰在乎他們是不是正常談戀愛了?最好是程錚不要和梁辭在一起談戀愛。本來以為和梁辭說好了,這件事情也差不多就能這么解決了,程錚不用總顧念著那個小丫頭的救命之恩,在他們看來,程錚會想著和梁辭訂婚,無非就是出于愧疚和責任。
卻不想,臨近要過年了才趕回來的程錚卻是跟他們討論起了年后要去西省結婚的事情。
那天可以說得上是這個家里這些年來第二次大爭吵,上一次大爭吵還是程錚準備要下鄉去的時候。
一家人正開心程錚能趕在過年前回來過年,程錚確實問起了這半年有沒有收到梁辭寄過來的信件。
安淑婉收起了笑容,道:“梁辭八月的時候已經來過家里了,正好你那時候出國去了,沒碰到。”
“來京城了?”程錚沒注意到安淑婉的表情,仔細一想,就猜到了一個可能,急忙問道:“梁辭考上京城的中醫藥大學了,是不是?”
安淑婉當時是沒問梁辭考上了哪個學校,本來也不知道,還是程鑰前些日子回來跟她說看見梁辭在中醫藥大學旁邊的服裝店打工,后面又去詢問過了,才知道梁辭是在中醫藥大學上學。
都不用別人來給準確答復,程錚就高興道:“我就知道她肯定能考上京城的中醫藥大學。”
既然人已經考上京城這邊讀大學了,以后想留下來在京城工作也不是什么難事,于是程錚就道:“等梁辭開學回來了,我再帶來家里吃飯認認人,她現在還在讀大學,結婚的事情得緩一緩,上學期間結婚不太好。她大學畢業了我們就領證結婚。”
程家人:......
程勛恒卻道:“梁辭八月份過來的時候是來退婚的。你剛回來,本來想等你休息好了再和你說的。”
程錚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掉,“她來退婚?為什么我不知道?”
就算他人遠在國外,難道家里人想要聯系他是什么困難的事情嗎?而且這期間他們也不是沒有和他通過電話,明明有那么多次機會可以告訴他,卻愣是等到現在他回來了才說,只不過是想不想讓他知道而已。
“你當時人在國外工作,做的事情都是不能出一絲差錯的,是我交代了家里人不準和你說。”程勛恒道。他在家里算得上是嚴父,平時說什么都還是很有威嚴的,但程錚下鄉了兩年,回來后程錚和家里人就像是隔了一層,這點父親的威嚴就不怎么管用了。
程錚在沉默的這點時間里想到了很多,這些年家里人一直沒有松口說要考慮他和梁辭的婚事,不怎么在家里提起梁辭這個人,甚至毫無顧及地讓他和陸晶瑩好好相處。
他總以為自己的態度已經表示得很明顯了,卻不想家里人還是裝聾作啞當作沒看到。
“是她要來退婚?還是你們逼她說退婚。”程錚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前一句是疑問句,后面這句是陳述句。如果不是家里人的態度讓她覺得這門婚事不好,她怎么可能會突然說要退婚?
他這個語氣一下子就把程勛恒給惹怒了,“不管是不是她想退,我們程家都不會要一個山村里來的姑娘做兒媳婦。她對你的事業毫無助力,也不能幫襯家里的生意,就算她勉強嫁了進來又怎樣,她能適應家里的這些人情往來?”
程錚不屑道:“程家又算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人家,前些年縮著尾巴做事的時候可沒有這么硬氣。梁辭嫁的是我,是來給我做妻子的,不是來給程家打工的。家里要實在缺人手,我可以給推薦幾個我大學認識的朋友過來。”
“你!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和你媽?!”程勛恒也是沒想到程錚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下鄉了兩年,好好的兒子完全變了個樣子,依然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但是實際上脾氣變得更犀利了,根本就不受家里管控,說什么就是什么。
不僅程勛恒生氣,老太太和安淑婉也十分生氣,都紛紛來指責他不懂事。
程錚忽地站起來,整個人都陰沉著臉,“我不是程鈞,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你們來幫我做決定。有些事情,懂事一次就夠了。”
程家人瞬間就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嚨,都沒人再敢說話反駁他。畢竟程鈞和程錚,為著這兄弟倆當年誰下鄉誰去部隊的事情,家里鬧翻了一次,大家都知道是虧欠了程錚的。
“我和梁辭的事情,你們誰說了都不算,我去和她說。”程錚的目光落在安淑婉臉上,“還有,我對隔壁家的陸晶瑩沒任何想法,你們也不用瞎忙活,白白耽誤別人家姑娘。”
那天程錚回來,先是在家和家里人吵了一架,緊接著就去給梁辭打電話,但梁辭那邊基本沒給他什么說話的機會,果斷地要和他斷了婚約。
不過,斷了也斷了吧,當時剛開始訂這個婚約的最初目的也確實是因為她被診出身體不好。他能感受到梁辭后來對他也是有好感的,既然這樣,那不如就從新開始好了。
程錚出門前特意又去檢查了自己的衣著打扮,嗯,沒什么問題,這才拿著車鑰匙出門。
后面跟著出來的安淑婉太生氣,就道:“你既然非要去找她,你就別開家里的車去。”
這話對以前那個斯文有禮又臉皮薄的程錚有用,對經歷過兩年下鄉、還經常被梁辭灌輸“你不能太要臉啊你有理你怕什么”的程錚來說,完全沒心理負擔。
“家里的生意都是靠爺爺攢下來的資產做起來的,我有三分之一的份。”
意思就是,這輛車,有三分之一也是屬于他的。
這無賴的樣子把安淑婉氣得想跳腳,根本就奈何不了程錚,只能看著他開車揚長而去。
回到餐廳就一個勁地說:“他現在是翅膀硬了,我管不著他了,他愛娶誰就娶誰娶吧。”
這也就是說說氣話,冷靜下來之后,催促程鑰趕緊去上學,然后和程勛恒商量道:“要不我再去找找梁辭說一說?只要梁辭那邊死心,程錚自己有意也沒用。”
程勛恒卻是不怎么樂觀,“你就能保證那姑娘不會聽程錚的,倆人繼續在一起?”
上次見了一面,就覺得梁辭也不是容易打發的,看起來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就是不知道她現在對程錚是什么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