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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當(dāng)時就不答應(yīng)了,憑白地定了個婚事束縛住。
可不管怎么想,家里人總是期盼著她能和程錚好的,這樣就能留在大城市里生活了,用不著以后還要回來這個山溝溝里。
“山溝溝也是我的家,反正我沒覺得不好。”梁辭靠在阿婆的肩頭。
潘秀紅拍了拍她大腿,語重心長道:“還是出去的好,外面的人生活不知道比咱們這兒好多少。我就想著幺妹能過上個好日子,以后我下去了好跟你們阿爸阿媽交代?!?
城里人的生活,誰不向往呢?
梁辭嘆氣,想著要給家里先打個預(yù)防針,“那要是他家里人不同意咋辦?”
屋子里的氣氛冷卻了一會兒,梁明光把大海碗里的最后一點酒一口喝完,看向她,“你救了程錚一條命,這幾年他們家里也寄了東西給你補身體,差不多也算是兩不虧欠了。不成也就算了,咱們家也不是死纏爛打非要程錚這一個?!?
陳珍珠聽得心里著急,想著怎么能就這么算了呢,定了好幾年的婚事說算了就算了?而且程錚那個年輕人是真的很不錯,錯過了可就沒有那么好的了。
但是兩位長輩和梁辭本人都沒說什么,相當(dāng)于是默認了梁明光的話,她就算有別的想法也不好說出來。心里祈禱著梁辭過去京城能和程錚順順利利的。
梁明富也是抓耳撓腮地著急,想插嘴,但是被他爸梁永福一個眼神瞪過來,就什么都不敢說了。
第二天,梁辭就開始收拾要帶去京城的行李。
從上鎖的抽屜里翻出來一沓厚厚的信件,都是程錚去上大學(xué)后給她寫的信,也一股腦地塞進了行李里去。
她手里還有一張白紙,上面是程錚給她寫的他家的地址。
這一去,可能是和美圓滿,也可能是分道揚鑣。說來,就算早做了最壞的準(zhǔn)備,她還是十分期待能與程錚和美圓滿的。
在一層不變的西塘村里,任何一個姑娘,有朝一日多了個才貌雙全又對你關(guān)懷備至的未婚夫,也會就這么陷進去的。只不過她還沒陷到底,趁著還有理智的時候,早點把事情給解決掉。
梁明光晚上回來就帶回了消息。
公社里那位家在京城大學(xué)也考回了京城的女知青大后天就要走了,同意帶著梁辭一起上京,并且也說了可以讓梁辭到了京城先住在她家。
也住不了幾天,等她們到了學(xué)校,也準(zhǔn)備要開學(xué)了。不如把去招待所住的費用給那位女知青,住在她家里還放心些。
大學(xué)酒辦得很熱鬧,西塘村很久沒這么熱鬧過了。
她爺爺喝上了頭,抹著眼淚說總算是對她爸媽有個好交代了。
姑姑姑丈和小叔一家都回來了,拉著她對堂弟或者表弟表妹們說要跟著姐姐學(xué)習(xí),爭取也考個大學(xué)回來。
堂姐梁真真找到機會拉著她回了她房間,著急問道:“你這次去上學(xué)是不是就要和程錚結(jié)婚了?”
“不一定呢,再說吧?!?
“怎么就不一定了?你們婚事要吹了?”梁真真的語氣里還帶著幸災(zāi)樂禍和期待。
梁辭把手抽了出來,往旁邊挪了挪,冷淡道:“大學(xué)里不準(zhǔn)談對象,更不準(zhǔn)結(jié)婚。就算要結(jié)婚那也是要等到畢業(yè)后了?!?
再說了,就算我和程錚的婚事成不了了,那也輪不到你來啊。
這句話梁辭沒說出來,好歹還給梁真真留了點面子。
當(dāng)初她救了程錚沒多久,就和程錚定了親。那時候小叔一家還沒搬到縣城去住,梁真真就嫉妒得要死要活的,在家哭了一場說早知道她就去江邊等著程錚落水了。
也就家里人知道,幸好沒傳出去,否則梁真真得被阿公揍一頓。
后來小叔一家搬走了,梁真真才慢慢地沒想著要惦記在西塘村的程錚。但是后來程錚又考上大學(xué)回了京城,梁真真的心思又起了,這也不足為奇了。
“他家里人能同意再等你四年才結(jié)婚?”梁真真哼了一聲,“我看你這個親事也沒那么順利,當(dāng)初還不如是我救的程錚呢,說不定這會兒都結(jié)婚了?!?
救人那會兒梁辭才十四歲多,年紀(jì)還小。梁真真比她大一歲多,十六歲了,這個年紀(jì)結(jié)婚在他們這兒也算正常。
梁辭聳了聳肩,“是啊,可惜了。誰讓堂姐你就是沒這個好命呢?”
說完也不管梁真真怎么惱火了,梁辭開了門去找她哥問買車票的事情。
作為西塘村第一個大學(xué)生,梁辭拿到了全村人送的紅包——五十塊錢。
對于沒多少額外收入的村民來說,能攢出五十塊錢真的已經(jīng)是很多了。村長拿過來給梁辭的時候,她都不太敢收這筆錢。
但還是被塞了過來,村長背著手,千叮嚀萬囑咐,“幺妹你是西塘村第一個大學(xué)生,以后啊,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出去了要好好學(xué),學(xué)出個人樣來!以后去大醫(yī)院里當(dāng)醫(yī)生去!”
“嗯!”梁辭重重地點了點頭。
酒席散了場,就是自家人的家常話時間了。
家里阿婆、大伯母、姑姑和小叔都給了她一個紅包,姑姑摸了下她的臉,溫聲道:“出去讀書了,身上要多帶點錢。聽人家說,現(xiàn)在讀大學(xué)有的學(xué)校沒有補貼了。要是錢不夠花了,記得給家里寫信說,可不能在外面硬撐。知道了嗎?”
姑姑和她爸是龍鳳胎,感情是最深厚的,所以在這么多侄子侄女里,姑姑最喜歡的就是她和她阿哥了。
手指捏著長輩們給的紅包,感動又不舍。
大堂嫂還給她做了身新衣裳,伯母家已經(jīng)嫁出去的堂姐給她做了雙布鞋。也被她珍重地放進了行李包里。
梁真真還想找她說些什么,但是被嬸嬸一把拉住,凌厲的眼神掃過去,好似梁真真要是敢不懂事地亂說話,等著的就是一個巴掌過去。
家里長輩都是明白人,她和其他堂哥堂姐堂弟都處得好,就梁真真,從小就不對付。還好叔叔嬸嬸管得嚴,不然梁真真這個性子,家里不教訓(xùn)多的是外面的人給教訓(xùn)。
晚上回了房間,梁辭把收到的紅包一個個拆開,哪個紅包是誰給的基本都還記得,拿紅紙折疊得不同,也容易區(qū)分。然后把誰給了多少錢,都記在了她的本子上。
加上以前攢下來的,身上足足有兩百七十塊錢,帶著它們,好像自己身懷巨資。
即將奔向遠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