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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安靜,落針可聞,江眠月捂著肚子蹲在角落中,感覺那熱流不受控制往外蔓延。
她一動也不敢動,眼前有些恍惚,小腹的疼痛如絞肉的刀,疼得她無法起身。
興許是這個月太累的緣故,此次月事來勢洶洶,比之前更甚,她頭暈目眩,冷汗緩緩浸濕了她的衣衫,她面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唇上也徹底失了血色。
耳朵里冒出雜音,她聽到公主說,“這里就是全部的監生了?”
“是,公主殿下。”司業大人的聲音傳來。
公主似乎有些不滿,卻也沒有其他辦法,“就這個吧,勉強能看看,叫什么名字?”
“回稟公主殿下,這是率性堂的段益。”司業大人似乎陪在公主身邊,解釋道,“公主殿下好眼光,這位監生僅次于顧惜之,也是率性堂優秀的監生。”
“與顧惜之比還差得遠,勉強能用。”公主仔細端詳那人,似乎仍舊有些不滿,卻又沒有多余的人可挑,心情頗有些不爽,“江眠月呢?今日怎么不見她。”
“公主殿下,今日只招了男子來,并未召集女子監生。”司業大人笑了笑,面露討好,“公主殿下,既然人已經選定,天色已晚,要不要留在國子監用飯?”
“你們那飯……”公主殿下面露些不屑,“罷了,沒意思,本公主還是早些回去。”
“恭送公主殿下!”司業大人的聲音立馬高了八度,“公主殿下今日著實辛苦了,還親自來國子監挑人,聽聞公主今日在下馬碑下馬了?公主殿下抬愛,實在是令老臣十分感動,老臣……”
“行了,啰嗦。”公主沒見到顧惜之,似乎有些興致缺缺,上次來時宛如一只花孔雀一般招搖放肆,此次卻似乎覺得十分無趣,連司業大人的話都懶得聽,兀自由身邊的小太監攙扶著離開。
司業大人忙不迭的去送,看著公主漸漸遠去,在場的諸位監生們都松了口氣。
祁云崢看了在場的齋長們一眼,各位齋長立刻領命,開始讓各堂的監生們分批離開。
廣業堂與崇志堂今日都是由江眠月領人過來,如今卻失了主心骨,一個個迷茫的站在原地。
“江齋長呢?”有人問。
“不知道啊,剛剛就沒見她。”
“公主殿下不是問過,江齋長應當是先離開了。”
“那我們怎么辦,直接走?”
兩堂的監生傻傻的站在原地。
祁云崢緩緩上前,輕飄飄開口,“怎么,沒人領著你們,便不會自己走路了?”
道理不是這個道理,監生們由齋長領著管理秩序,是國子監的要求,可如今這話由祭酒大人口中說出來,他們卻無從反駁,也不敢反駁。
兩堂的監生聞言,趕緊快步離開此地,一窩蜂溜了。
監生們盡數離開之后,彝倫堂之中空空蕩蕩,助教們和博士們也都與祁云崢行禮后一一離開,留下祁云崢一人單獨站在原地。
他微微蹙眉,抬頭看向某個陰暗的角落,那里被一架陳舊的書架擋著,里頭光線陰暗,只露出一塊玉色的布料。
祁云崢緩緩邁步而去,卻見那小小的身影,似乎瑟縮了一下。
有人來了……
江眠月喘著氣,縮了縮腳尖,下一秒,面前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那身影仿佛一座山一般豎在她的面前,比平日里看起來更加修長。
祁云崢看著縮在角落中的江眠月,眉頭驀然皺起。
江眠月恍然抬頭,額頭上的汗水浸濕了碎發,她眼神有些渙散,面色慘白嚇人,早已失了血色,仿佛下一秒便要暈過去。
“大……人。”江眠月認出了這個身影,她眼前有些看不清,“學生……身子,不適,想在此休、休息一會兒。”
布料摩擦的聲音順著她嗡嗡的耳鳴聲傳來,那人蹲下了身子,距離極近。
江眠月懼怕地往后縮了縮。
“別怕。”祁云崢聲音溫和,“我帶你去看大夫。”
江眠月睫毛顫了顫,喘著氣看著他,稍稍動了動,單手抓住身旁的書架,想要撐著站起來,可瑟縮了太久,加上肚子疼痛,她雙腿一軟,便要倒在那書架上。
祁云崢迅速伸手,撈住她的腰,撐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他溫熱的氣息瞬間貼近,江眠月精神一凜,下意識的便要推開他。
“你需要幫助。”祁云崢的聲音落下,聲聲震耳,“你身后已經有血跡,我送你去勤耘齋。”
江眠月羞得想撞墻自盡,可她現在連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小腹的攪動一陣又一陣,如今正是她疼得最厲害的時候。
見她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祁云崢蹙眉,脫下身上的外袍,將她整個人裹起來,然后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江眠月無力地躺在他的懷中,聽到他說,“冒犯了。”
“多謝……及(祭)……”
她話未說完,便暈了過去。
昏昏沉沉之中,她感覺到自己如同漂浮在云端,有東西不停的捶打著她的小腹,仿佛有刀在挖她的肉,切割她的肚子,她疼得發出聲音,自己卻聽不到,只聽到耳邊不停的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別哭。”
“大夫給你吃了藥便能好。”
“別怕。”
江眠月無力回應,只感覺到那人懷中十分溫暖,他的氣息沉沉,有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仿佛許久之前,每日都有這樣一個人,將她扯進懷里,滾燙的氣息灼燒她的每一寸,如火一般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