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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吃人。
扶桑不清楚。
講起來這些的時候,心里是很平靜的,人最難接受的事情是在飛回北平的飛機上,那時候就預備著他已經去世了,但是現在一個月過去了,難過傷心很多,但是可以討論這個話題。
“如果他離開北平之后,因為各種原因,只要他不在了,我會把所有的原因歸咎到我我身上去,他最無助最困難的時候,我離他那么近,卻什么都沒有為他做。”
伍德聽扶桑這樣說,也覺得有點慘,“也不是什么都沒做,他后面的事情都是你幫他處理的。”
“但是我只是想要人活著,如果不是宋旸谷,這輩子我不可能站在這個地方,明天我根本不會開什么記者招待會。”
她喜歡做這一行嗎?
不喜歡。
但是宋旸谷在的時候老說,她就喜歡聽,說的人不在了,這些枯燥無聊的內容,像是白開水一樣,難以下咽。
兩個人說很久,外面有人通報。
扶桑站在窗戶上看,伍德也在看,日本人看門狗還在攔著。
他又不哭眼睛很好用,“好像是你公公。”
扶桑一下就愣住了,是二老爺,二老爺拄著拐杖,他偏癱了,旁邊二太太扶著他。
兩個人很憔悴,風燭殘年的狀態下看不出一點富貴雍容。
門口還在攔著,扶桑瞬間就彪了,一下就惱了,日語下去,嘰哩哇啦地罵。
罵的很難聽,各種惡毒的詛咒都出來過,她用中國話都沒有罵的這么芬芳過,那日本兵也懵了,這人平時挺優雅的,社會名流的姿態很高,但是今天。
人就給放進去了,扶桑現在呢,不怕死。
二老爺一看扶桑就哭了,他是特地來看看她的,想問清楚的,“洪先生去世了,被人暗殺的,小洪先生那邊第二天就當眾表明,跟日本人永不合作,寧先生投靠了日本人,在工商聯開始吃小魚。”
姨太太那邊的話,沒來,二太太悄悄告訴扶桑,“之前要我們出國療養的,是要去的,先前姨太太也是要去的,但是洪先生去了,她很傷心,不愿意離開上海,你爸爸去那邊恢復,她要離婚的。”
是的,離婚。
誰也沒有想到,是,她是洪先生的人,十幾歲跟洪先生混碼頭的,后來做大班。
但是兩個人的關系,沒有密切到生死相隨的程度,但是沒想到洪先生去世,她整個人瞬間從菟絲花,變成了霸王花,她在洪先生葬禮上,沒有跟二老爺回去,“老爺,咱們離婚吧。”
她那天穿一身白色,上面是黑色的披肩,還是很漂亮很有風韻,但是對二老爺的話,沒有很深的感情,“就當我對不住您,不能陪您一起走了,洪先生對我,亦父亦兄,我十幾歲跟他,我年少不更事,跟他鬼混過,也惹出不少事,但是陪我到現在的,洪先生一直在的。”
她年少時候不懂事,年輕漂亮的時候張狂,年紀大后要找依靠,這些都是洪先生陪伴她給她收拾簍子的,洪先生教她很多,也為她考慮很多,不是愛情,這種東西太直白了,用在他們身上過于直白簡單。
也不是親情,洪先生有自己太太自己兒子,對他們更好一點。
很難講是什么感情,但是小紅鯉這輩子,前面都是靠著洪先生活著的,她愛錢,但這些在洪先生面前不值一提。
她從沒背叛過她,給人毒打的時候都沒有過。
他們是一種,世界上奇奇怪怪的盟友之一。
外界很多揣測,所以小紅鯉那時候要嫁人,沒有人很愿意,是洪先生做主了,二老爺才納妾。
二老爺這邊的話,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給了一筆錢,如今才正眼看她很多,先前是因為洪先生高看她幾眼,如今呢,是因為她這個人多看她幾眼,“你知道,我兒媳婦,旸谷家的,你跟她很像。”
“之后你要去哪里?”
“有人在舞廳鬧事,小洪先生處理焦頭爛額,我去那邊看場子。”小紅鯉笑了笑,去看場子去,她本來就是混濁水里面長大的,原本上岸歇歇的,但是如今,還是要回去,幫小洪先生一把。
她也有點遺憾,“原想在您家里過一輩子的,沒想到最后還是沒陪著您,您給我很多錢,我心里是感激您的。”
她早前很希望在宋家掌權,在宋家有話語權,這樣的話,洪先生跟宋老爺之間的關系,會因為她的操作之下,合作更多更深,她想這么做的,出于自己心里說不明白的原因。
她跟洪先生也可以平起平坐,兩個人的話,比她當宋老爺的姨太太要好得多,沒有人不喜歡高身份高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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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別人的愛情
二老爺打量著兒媳婦, 等晚餐的時候才問,家里傭人很多,翁荔英那邊的話, 第一次見到二老爺, 二老爺對她很尊重。
作為一個男人來說, 比較在乎自己兄弟,跟二太太想法是不一樣的, 他對宋遵理的話,從來是無所不應的,宋遵理要他去上海, 他就去上海,要他的兒子奉養遺孀, 那他就要宋旸谷迎著翁荔英進門。
所以二老爺對她行禮,他站起來,二太太也得站起來, 翁荔英派頭還是很大,跟著她來宋家的奶媽女兒招呼傭人, “都跟我來這邊, 換季衣服要處理,趁著我們家老太太說話這會兒功夫??x?,你們都趕緊去收拾衣服去。”
把人都帶著走了, 餐桌上東西很多,有北平的特色春卷, 要立春了,立春要咬春, 北平喜歡吃雜菜, 把豆芽韭菜炒了, 合在一起,春餅薄薄的,卷在一起,然后再來一碗小米湯溜縫兒,宋旸谷不是北平人。
但是他的飲食習慣,完全溫和北平的習俗,他少年時期所接受的一切,都是在北平這邊接受的。
翁荔英不覺得自己很尷尬,先前是宋旸谷在,他們不說話,很少交流,甚至碰面都很少。
如今扶桑在,他們見面還是很少,交流也不多,但是見面的時候,扶桑的態度要比宋旸谷溫和很多,她不僅僅是宋家的媳婦,他們曾經還是一個祁的,曾經翁家是舒家的祁主,祁主在過去是可以左右舒家一家生活的。
翁荔英想來嗎?
也不是很想,但是她沖著扶桑的,也沖著宋旸谷,扶桑這個孩子呢,她記恩,前些日子的時候,就宋旸谷出事的日子,翁荔英受驚嚇,半夜里生病高燒。
扶桑人二話不說直接帶著去醫院的,醫院那邊安排的很好,她在里面住了不少日子,吃串用度,一點不缺,扶桑中間還去看過兩次,忙不忙的,人家去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