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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動了,軍法比一般的律法更不容情,小袁拉出去墻壁的高級軍官有很多。
但是這個撤退的,他們在這邊滯留了很多天了,站在樓上看著,這個番號的話,是小袁的嫡系跟直系,這就很有意思了。
前面的打仗流血還得生氣,生氣還不能不打,那為什么你護著自己人,別的部隊是后娘養的嗎?
嫡系裝備最好,德械師的裝備據說能直接跟日本人對打,但是你未免太過于愛惜了,小袁在遭受非議很大。
他自己想法跟別人就不太一樣,“寶劍鋒利的話,要用在刀刃上,不然它會壞的,到了真正用的時候,發揮不了它的價值。”
但是你如果一直不用,那就是個裝飾品了,旁邊的高參有不一樣看法,川軍也不是沒有人的,他們在中央也有人的,接近核心位置,這個時候,就要站出來為家鄉部隊說話的,“如果要二十一軍阻擊的話,他們裝備很差,有一半人是漢陽造,膛線都磨損很嚴重,我們軍械庫里面剛到一批軍械,還有八十個反坦克地雷,不如——”
小袁不假思索地拒絕了,高參又提,已經是悲憤交加了,“莫要寒了人心,他們都是補充軍團,二十一軍在上海保衛戰就打沒有了,這是四川各地家鄉父老又送娃娃兒們上戰場的,他們打的也是國戰,在幾次大會戰中表現優良,要他們打人肉戰,只怕消息回傳,四川后方您是要考慮的啊!”
四十門最好的克虜伯炮彈,在上海就打沒了,僧多粥少,漢陽槍只能一百多米,日本人的三八大蓋呢,人家能幾百米,你裝備確實很差,其實有裝備好的,但是小袁很珍惜,不舍得用上去。
小袁有他自己的考慮,他的站位,是不能把視線只挪到二十一軍上面去的,綜合考慮,最后給追功授章,“留火炮連協同作戰,務必撐過36小時,給后方部隊留出換防時間。”
大潰敗的部隊,你不能讓他散了啊,你得收編整頓,手邊整頓最起碼有個地點,有個地方讓你換武器讓你檢查武器補充彈藥。
按照番號指揮,于安徽蕪湖修整一天,這一天的時間來之不易。
如果撐不到一天,那么日本人直接打蕪湖去了,蕪湖那邊就真的跟下餃子一樣猝不及防地給端了。
高參那邊已經竭力要東西了,真的跟無賴一樣的,最高層的權謀有時候顯得很滑稽,“手榴彈一人三十,m24一人5枚……”
小袁聽完,“m24一人2枚配備,我親自致電二十一軍軍長。”
莫大的榮耀,小袁親自致電,軍官的高層之間,等級的參差向來是比商界政治界要明顯強烈很多的。
小袁親自致電,對方義不容辭,只有高參面色如常聽著,等出去之后人就哭了,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只有死將軍的,沒有聽說過死參謀的。
他坐到今天位置不容易,如果有機會,他也想戰場殺敵,但是現在如果他走了,那小袁身邊就沒有人為他們家鄉那邊說句話兒了,高層中央無人,那就是沒有媽的孩子,整天什么也沒有還得挨罵。
宋旸谷他們有點幸運,靠前線太近了,給收編了,太混亂了,混亂的二十一軍在整頓的時候,把他們一起拉上了,讓他們免于在大撤退中死于流彈各種踩踏,也避免了他們被日本人抓到直接虐殺。
但是他們現在新的問題,就是早死晚死的問題,因為二十一軍接軍部命令阻擊留守,務必過36小時。
宋旸谷從來沒覺得自己會死,但是現在呢,他覺得可能會。
撤退的部隊已經陸陸續續沒有了,都走光了。
但是前面的炮火推的更深入了,他很想打電話,但是軍用電話是不能用的。
還是很想試試,柳秘書跟他擠著到前面去,他們現在就圈住了這個高地了,野外打阻擊,就得搶占高地,不然就給人突突了。
摸到門口,警衛就給逮住了,一口四川話,年紀小的很,就不給進,槍把子就橫著。
宋旸谷氣的,差點沒掉山坡下面摔死,指著陣地說,“你知道指揮中心要在哪里嗎?不能在這里。”
誰家在這里指揮,你要跟陣地一起嗎?
警衛一動不動,上面怎么說,就怎么干,軍部這邊的話,就是要一起共存亡的,“不能給你打,這是軍用電話。”
柳秘跟老馮兩個人連誘惑帶逼著,最后鬧成了一團,里面人氣勢洶洶出來,“喊什么喊?你要打電話,我們川娃子沒有電話看著你打?”
寫信。
大量宋旸谷,這三個人看著文質彬彬,衣著打扮原有的模樣貌似體面,“會寫字?”
“會。”
寫家信。
那就寫家信。
有要信的地址,全安排給宋旸谷三個人。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哄著宋旸谷幾個人說,“寫完了,給你打電話。”
都是不識字兒的,柳秘書問,“通訊兵呢?”
“死了,就剩個腿兒掛在樹上呢,要不要你去拿下來?”
柳秘書無言沉默,看著山坡上面一片亂樹叢,上面掛著紅紅點點的東西,遠看像是冬天的花,近看不用看都想得到是什么。
老馮擼起來袖子,他識字兒,但不多,站在前面解釋,“我們路過的,不是你們的兵,你看口音都不一樣,我們投奔親戚的,沒想到這邊打仗,你看,我們下山去吧。”
說完,覺得下山也是死路一條,又失去了男子漢的氣概,好男兒沒遇見也就算了,往日里他們坐后方,前面在打仗,如今遇見了,生死存亡的時候,沒有掉頭就走的機會。
“干!”老馮是英雄氣概的,下山了日本人就在山下,包圍起來了,去了深山里面,也不能一直不出來了。
有小兵出來,掏出來個旗子,張開,“我們一共十六人,雅安的,我們來的時候家鄉給我們一面旗子,活著的時候當毯子,受傷的時候撕了扎傷口,死了的時候要馬革裹尸的。”
很爛的一塊布,川地貧寒已久,二十年內戰加上不斷輸出的國戰,讓天府之國出了名地民不聊生,天天聊死。
如今燈光昏沉,只能借著一點內部的光,大家在里面,外面有哨兵,這是極其難短暫的休戰時間,等待下一波進攻,等待下一波沖鋒與反沖鋒。
宋旸谷欠著身子,讀了一遍上面的字兒,心里就突然沉下來一口氣。
精忠報國!
上面是蜀繡,精忠報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