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紅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扶桑松口氣,生怕他知道他們幾個背后看他熱鬧的,不然能拔了她的皮,“嚇著您了吧,怪我,天兒太黑沒看見路,我當師傅回來了呢,這些日子么見著他惦記得很。”
又關切,“三少爺您也是,夜里小心點路,看著點雪別跟我一樣滑了。”
宋旸谷早看見他們幾個影子在那里搞鬼了,這會兒壓著不發笑呢,“你是個好奴才,一心為主,既然如此,去翁家一趟兒跑跑腿,說我喝了酒頭疼,先來家了。”
看這些人都來氣,他是真的氣,這會兒看到扶桑,又忘了倆人也是同齡好伙伴了,他只記得這人跟大太太一樣膈應人,是她們那條船上的小螞蚱。
蹦噠著看誰笑話呢,看我不治你,睥睨著她,“你去聽大太太回話了,再給我傳話兒,我等著你!”
扶桑低垂著頭,跟個落湯雞一樣,不敢言語,心想這不怕看見,怕的是人家看見了當沒看見,心里記恨你給你穿小鞋子呢。
得了,她就是這樣的命,前幾天還給她西山的蘋果,今兒之后怕是前功盡棄了。
挪騰著去了,魚承恩呼哧呼哧跑著來的,肚子疼的不行才追上,他可沒馬騎,也不敢牽翁家的馬。
叫了聲主子爺,跟個小影子一樣跟在后面不吭氣了,還好心給扶桑使眼色,“別招惹他,心里有氣呢。”
扶桑看著人家背影拉的老長直到看不見,慢吞吞地,“晚了——”
把事兒一說,魚承恩好意安慰她,“多大點事兒,您心里別介,我們主兒啊,嘴硬心軟的很,撞他槍口上去了,過些日子他琢磨琢磨回過味兒來就好了,初二那天,我可是去財神廟遛遛地跑了一天呢。”
又快囑咐一句,“您跑著去,快!”
扶桑嘴里面發苦,她當然跑著去快,可是她這身子骨兒,她沒那么壯實啊,西北風里面跑過去,能喝西北風撐死!
出溜著地上的冰,她一路上摔好幾下,心里恨恨,冤種!
她算是看透了,主子都是說翻臉就翻臉的,給的那半兩銀子的賞錢,假惺惺的,她恨不得還回去扔他臉上,告訴他一聲絕交了,咱們交情還沒到您給我派賞錢的地步!
冤種!
--------------------
第20章 他心里苦
小榮提著燈籠, “我陪著你一起去,你沒有走過夜路。”
又訓斥后面的師弟,“你們鬧的, 她最不抗勁兒, 下次悠著點兒, 今兒是我們沒有規矩,被罰了也是應該的, 明日起便上工了,師傅不在也不能丟了臉面,都消停心思。”
拿著自己手套兒出來, “這個給你!”
扶桑心里有些感動,出了府門果真寒風陣陣, 凄風厲嚎,夜路走幾步,不怕鬼也要敬三分。
她跟小榮兩個人梗著脖子走, 不敢松氣兒,怕心里熱乎氣散沒有了, 都是屏住了。
“燈給我提一會兒, 你暖暖手。”扶桑接過來羊角燈,給小榮推開,“這算什么, 你是打算盤的手,以后寫字兒記賬, 金貴著呢,你小榮哥我啊, 這輩子就是伺候人的命。”
他說的風流瀟灑, 自有一番破罐子破摔的哀情, 扶桑仰著臉,看小榮比自己高一個頭,她想說點什么,但是自己又是個女的不大方便,便安慰他,“等你以后啊,我給你養老,我要是沒有了,要我孩子給你養老送終,必定不要你墳頭致比別人少一張。”
小榮瞪大了眼睛,牙齒凍的有些酸,雖然扶桑罵三少爺的時候多,但是他覺得,這人也挺沒眼力勁的,有些安慰,但不多。
看扶桑無知無覺,繼續縮著脖子,頭上的困秋帽兒快蓋起來眼睛了,“我用不著你,到時候我收幾個干兒子。”
“干兒子不知根知底兒的,哪里有我貼心,”扶桑是真心實意,“小榮哥,我記著你的好呢,咱倆一塊兒長大,比親兄弟差不了多少。”
小榮心里一陣暖,倆人一路上嘴貧,還唱了一段兒武家坡壯膽兒,等見著大太太的時候,卻慫了膽兒。
大太太好大的火氣,“他還有臉叫你來,一來我娘家就不痛快,我哪回不是好聲好氣請著他來的,每次來了他都給我擺個臉色看,人家說繼母難為,我是伯母難做。”
又怪他們兩個,“你們也老實,他教你們來你們就來了,就不能說一句教他自己來,給我擺一擺架子?”
破五回娘家的好日子,宋旸谷跟翁家幾個同齡人吃席,吃的時候還好好兒的,也見了翁家大爺的女兒翁偶霓,誰知道飯后不過一會兒人便不見了。
大太太心里結結實實的,過夠夠的,這一次啊,她就不回去了,家里老爺要去班房,一應開支沒有她,你們自過日子去吧。
她極明媚的相貌,生氣的時候顯得格外的有精神,五官自有一股子狠勁兒,“你們自回去吧,就說我在娘家多住一段日子,府里面有什么短缺的,先支應著吧。”
扶桑心里就是一跳,破五之后,是要開印的,各處都要開張,她們府里也是封筆到初五,初六一早合該放鞭炮,賬房處用印走賬。
太太不回去主持,他們賬房的人就不能開印,扶桑知道她要拿捏人,拿捏不住就想找不痛快,不敢替宋旸谷周旋,只請示,“按理太太您合該歇口氣兒,過年全靠您一個人操持,各處錢糧都得您過目??x?,咱們才體面地長了一歲。”
“只是正月初八順星夜,府里面散燈花,庫房里面的香油還要再清盤一遍。”
大太太看她,“不必了,府里去年夏天不是剛趁著便宜采買,短不了香油用。”
扶桑點頭,“太太,香油時間長了便陳了,下面有渣滓得重新過濾一遍再稱重入冊,然后再分派給各處,今年劉先生去了山西,他家里是要人送去的。”
劉先生在外面奔波,他家里過節自然是府里照應的,對幕僚心腹,大老爺上心,太太便也要上心,庫房清點去損耗,這都是要入賬的。
大太太瞧著她,“真是個好算盤,只是我不想回去,你說有什么好法子呢?”
你提出來問題,那就得給我解決問題。
扶桑在屋子里,脊背上是濕透的內襯,走路上熱的,里面熱外面冷,這會兒熱屋子里面,便外面熱里面冷了,一陣一陣地發癢,“我愚鈍,沒什么好法子,只是賬房要求合印才能領東西,我們都聽您的安排。”
“你可真是個機靈人,記著你說的話,回吧。”明兒一早,府里頭一件事兒,宋旸谷便要帶著節禮去拜訪師傅,這府里的節禮沒有她的印,賬房那邊不能走賬,庫房就開不了。
她怎么著,也要耗到初七去!
你處處給我沒臉,我又何必給你處處方便呢,有本事就找你伯父去,她看準了宋旸谷這人傲氣,絕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找宋遵理告狀。
搭上宋家八輩子的臉,他也干不出這樣斤斤計較告伯母狀的難看事兒來。
宋旸谷聽扶桑傳話兒,他夜里還不睡呢,精神的很,據說時常夜里看書到雞鳴,扶桑又困又累,回話的時候覺得嘴皮子都是木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