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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深視線從他落到安瀞身上,看她縮著的后腦勺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垂下眉眼掩飾住眼底的落寞,“嗯,隨口謅的,天天送東西太煩了。”
安瀞手中的筆尖重重陷進紙張,穿透了兩張有余,腦中順著他的話語炸起煙花,早上那點難受的感覺瞬間消失。一天都在停留的那一道數學題現在也變成了扭動的音符,看起來極為順眼。
胥淮西嘖嘖兩句,“那你下下節體育課別去了吧,我幫你請假。”
時深微點下顎,沒有應答。
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安瀞趁著老師不注意,一個人偷溜去醫務室買藥,退燒藥、感冒藥、止疼藥、喉片喉糖、急支糖漿,幾乎是和感冒相關的全部買了一遍。
她頂著寒風和雪花朝教學樓狂奔,醫務室在學校最里邊,和教學樓的距離幾乎繞了整個學校一圈,不過也就不到4公里。
步子在教學樓底開始慢下來,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寒山之巔。明明室外的風雪更大,可走在階梯上的坎坷,是剛剛狂奔時所沒有的。
那大概是膽怯和懦弱的結合。
她輕輕推開虛掩的教室門,時深趴在桌上假寐,長腿直直伸在書桌右側,面朝里看不見表情。
安瀞躡手躡腳走進教室悄悄朝他靠近,短短幾米的距離像是走了一個世紀那么久,帽檐的雪花化為水滴落在地上,大小不一的水花將塵土凝結,隨后暈開。
時深微掀眼簾,就看見通紅的小手將透明的塑料袋放在他桌面,畏手畏腳的樣子像極了偷摸藏東西的松鼠,他明目張膽的透過對面窗戶看她的側臉。
羽絨服帽子上的毛像被霜打的茄子焉搭搭的,鼻尖微紅,小巧精致的下巴埋在高領毛衣里,只露出一雙漂亮的圓眼。
他驀然想起胥淮西曾說的,她的眼睛很亮。
他想出現在她的眼睛里,讓她如茶水般琥珀色的眼眸只盛滿他的身影。
安瀞放下藥,看著他的頭頂默不出聲,又察覺自己身上寒氣太重退了幾分,默默看了他一會兒,才輕手輕腳走出教室。
教室門從外被闔上,時深直起身,低低咳了兩聲,裝著各色藥盒的塑料袋外面沒有一丁點兒水漬,應該是被揣在了懷里。
他伸手撫摸上袋沿,卻始終沒舍得將它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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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瀞!班主任找你,讓你去趟辦公室。”教室門口有同學大喊,安瀞從書桌上抬起頭,沒看見喊她的人的身影。
心中不免有些奇怪,環顧四周有沒發現什么異常,她低頭和厙聽露說了一聲,起身朝室外走去。
連續下了一夜的大雪已經停了,冷氣流肆虐著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安瀞緊了緊領口,帶上羽絨服的帽子,朝教學樓外走去。
剛走兩步,就被迎面跑來的男生塞入一張紙條。
她愣了兩秒,蹲下身將掉落在地的紙條撿起,紙上寫著:今晚六點操場見,不見不散。
紙條被奪走,安瀞抬頭望去,在她面上覆下一片陰影的正是時深。羽睫微垂,面上毫無表情可言,嘴角向下看起來還有絲薄怒。
時深將紙條握進手里擰成一團,眼簾微抬直視她的眼睛,“快上課了,要去哪?”
安瀞躲避視線,囁嚅道:“剛有同學說老班找我。”
“回去吧,沒人喊你。”時深拽住她的袖子,快步朝教學樓走去,板鞋踩在被數人踩過的雪地里,迭在重重迭迭的鞋印之上。
他的鞋碼好大,安瀞視線順著腳印向上,他粉嫩的關節嵌在她校服袖口處,揪起的點點布料將他掌心的溫度透來,明明沒有肌膚接觸,可那一塊還是灼燒了起來。
短暫的碰觸在踏進教學樓階梯的那一刻離開,時深的步伐比較大,一節節階梯走起來有些委屈,長腿似乎一抬便是兩節,卻還是配合著她慢慢走著。
她第一次覺得三層樓的階梯有些短,短到后續的幾年,總能回憶起這幾分鐘的時光。
天氣太冷,晚自習前大家都老實地在教室復習,或是聚成一團聊著電視和綜藝,伊子璇最愛這些,和同寢室的余芝幾人窩在一塊,好不熱鬧。
厙聽露安靜地坐在旁邊,默背著政治上的條條框框。
安瀞刷著物理習題,腦子里是昏天暗地地無實物物理攻擊。
教室突然靜了下來,沉迷在解題的安瀞渾然不知,直到桌上的光線被遮擋,她才后知后覺抬起頭。
王巖站在她右側,面上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笑容。
好吧,也不是自認為,起碼周邊都是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安瀞察覺有些不對勁,疑惑問道:“你是?”
王巖笑容一瞬垮臺,嘴角抽搐有些僵硬地笑道:“王巖。”
安瀞小聲哦了一句,她自然是知道他是王巖,但時深不喜他,她連帶著也不喜他,“有事嗎?”
王巖單手插在褲兜里,右胳膊枕在她的書堆上,斜勾起唇角,耳垂上的鉆石耳釘一閃而過,“不是讓人給你紙條了,為什么不來?”
“是這張嗎?”時深手臂很長,探出身將手中皺巴巴的紙攤在兩人中間,“王巖,你想讓我去操場做什么?陪你在風雪里打球?”
王巖噎住,氣急敗壞道:“紙條怎么在你手里?”
時深揚了揚小紙片,“地上撿的,我還以為是哪個女生暗戀我呢,沒想到是你啊?”
“你!”王巖惱羞成怒,一把奪回字條,“你少自戀了,誰暗戀你!”
時深直起身,雙手環在胸前,眼神輕蔑帶著點審視,“追人也練練字,還有!馬上晚自習了,請你回你自己的教室。”
王巖站直身子,氣到跺腳泄憤,時深比他高一些,氣勢上就有些鎮壓住了他,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發出滋滋的電流聲,讓邊上眾人忍不住拿出手機記錄。
次日校園網爆了的帖子標題就是:日漫男主表白校草慘遭拒絕,拒絕理由居然是字!太!丑!
很快便有扒料貼一路深扒,說時深和王巖相愛相殺,從籃球場殺到羽毛球場,王巖太過花心導致時深吃醋,但依舊潔身自好,為了王巖拒絕了眾多鶯鶯燕燕。
傳聞越傳越離譜,直接將兩人湊成了一對,連帶著安瀞都有點將王巖當成了假想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