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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文藝匯演,都飛薇催促班上報名,最終幾個女生報名了舞蹈,趁著休息時間在體育館和操場排練,舞蹈類似健美操的感覺,和藝術(shù)班自然不能相比。
安瀞依舊是埋頭苦讀,在此期間班干部輪換,她班長的重擔終于卸下,如釋重負。而時深也推去了學習委員的職位,聲稱要給他人一些機會。
接著是月考,順著年級排名,和他分在兩個場地。
你看,多么沒有交集的平行事件,連說出來都覺得枯燥無味。
直到十二月?lián)Q座位,安瀞和班主任求情,她和厙聽露依然是同桌,但不在第一排,變成了第二組倒數(shù)第三排。
時深的座位沒變,依舊在第三列最后一桌,也就和安瀞之間隔著一人,好巧不巧的,這個人還是胥淮西,而胥淮西的同桌,變成了伊子璇。
除了特別高的,其他個子稍矮的都挪去了前排,座位幾乎進行了大換洗。
“安瀞,這道題我看不太懂,你能教下我嗎?”
課間十分鐘的時間,唐德澤拿著英語試卷來問她問題,安瀞看了幾眼,耐心和他解釋,兩人湊得有些近。
胥淮西插進兩人中間,“什么題目,安瀞你也教教我唄?”
安瀞歪開腦袋給他騰空間,三人盯著試卷,像是要把卷子看穿個洞。
時深站起身拉住胥淮西外套后背,“別打擾別人?!?
安瀞微紅了臉,沒敢回頭看,胥淮西一離開,兩人之間的縫隙變大,唐德澤點了點題目,“這個呢?”
安瀞抬頭看他,“要上課了,要不中午你早點來教室?”
唐德澤笑了笑,“好啊。”
胥淮西趴在自己的書堆上朝安瀞小聲八卦道:“安瀞,唐德澤是不是喜歡你啊?”
安瀞呆住,杵了眼已經(jīng)離開的唐德澤背影,連忙搖頭,“怎么可能,你不要亂說。”
胥淮西拉長嗓音,意味深長道:“他現(xiàn)在的同桌可是柯語彤,英語課代表,有必要專門跑來問你英語問題嗎?”
伊子璇和余芝上完廁所回來就聽到胥淮西的陰陽怪氣,那小脾氣瞬間上來了,“人家唐德澤和安瀞以前是前后桌,經(jīng)常互相問問題,習慣了對方的解題思路不是很正常嗎?就你這人心眼歪,看什么都是歪的!”
“伊子璇你是不是皮癢?一天不和我吵嘴就渾身難受是吧?”胥淮西偏頭和她懟了起來。
伊子璇從抽屜里掏出一支藥膏甩給他,“好好用藥,腳蘚都長嘴里了?!?
“……”
午休時間,安瀞和厙聽露一同回了教室,唐德澤沒多久也來了,厙聽露去了他人座位趴著休息。
安瀞小聲和他講題,又把自己不太懂的幾道數(shù)學題和他反復(fù)討論了幾句。
門口突然有散漫的腳步聲響起,胥淮西手上拎著塑料袋,率先推門而入,門板撞在墻上發(fā)出嘭的一聲。
室內(nèi)幾人都被嚇了一跳,胥淮西也意識到不對,手僵在空中尷尬地抬起搖了搖,“嗨!”
時深踩著細碎的午日陽光走進,背著光影,全身被渡上一層金色的光邊,他皺眉對著前面的胥淮西沉聲道:“小點聲。”
胥淮西撓撓后腦勺,心虛回頭,“你說來教室自習,我還以為沒人呢!”
安瀞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唐德澤繼續(xù)給她講題,他的解題思路依舊很清晰,若是時深沒來,安瀞一定能把這題弄懂。
可是現(xiàn)在時深一步一步朝她這邊走近,每一步都像走在她的耳膜里,她的視線困在題目上,可字跡卻模糊了一片。她的耳朵像雷達一樣去尋找著他的聲音,以此分辨他的呼吸,他的動作,他的每一分神情。
“嚯!時深你可以?。∶魈焐眨裉斐閷侠锞瓦@么多禮物了!”胥淮西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教室里極為突兀。
時深在抽屜里撥了撥,這是安瀞頭一次聽到他嘆氣,“好煩,你去幫我還了吧。”
“干嘛,這都是人家小女生的一番心意?!瘪慊次魇挚炷贸鲆粋€,對著里面的紙條就讀了出來,“你好,時深,我是……”
“淮西!”時深的聲音瞬間高了幾分,有種山雨欲來的陰沉感,胥淮西一下噤了聲,“知道了知道了,保護隱私嘛!我去還,現(xiàn)在就去,好吧?”
胥淮西把塑料袋里的飲料拿出來,將他抽屜里的禮物都掃進袋子里,拎在手上晃晃悠悠出了教室。
“安瀞?”唐德澤喚她,見她回神點了點書本,“這個會了嗎?”
安瀞垂下眼簾,黑長睫毛遮住眼底的紊亂,“唐德澤,我有點不舒服,要不先這樣吧?”
唐德澤細細打量她,關(guān)心道:“哪里不舒服?我去醫(yī)務(wù)室給你買藥。”
安瀞急忙搖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有點困,趴著睡會兒就好了?!?
唐德澤點頭,起身將凳子放回他人桌下,“那你睡會兒,我回座位了?!?
安瀞:“好?!?
她懶洋洋地趴在手肘上,正午的天空很藍,白云順著風向緩慢移動,三樓的走廊能看見松樹的頂尖,松葉迎風而晃,暖陽透過窗子照在身上,她能聽到身后在翻頁,校服在紙張上摩擦,聲音很細。
他身上總有一種能讓她覺得全世界都應(yīng)該是如此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人很放心,也很安心。
和他相處每多一秒,都好似她偷來的時光。這短暫的時間像是灑水車經(jīng)過時突然出現(xiàn)在空中的彩虹,很普通但又很驚喜。
最后一節(jié)課鈴聲響起,伊子璇拉著安瀞和厙聽露去操場,兩人將安瀞挽在中間,像是架著她在走一樣。
安瀞路過小賣部的時候停住,扯謊的借口有些拙劣,“我有東西落在教室了,回去拿一下。”
“什么東西啊?等下晚自習再說唄。”伊子璇拉著她想繼續(xù)走,安瀞只能瞎編,“手機,等下還要和我媽打電話。”
厙聽露:“那我陪你去?!?
安瀞抽開手,“不用,你和子璇去操場等我,子璇你拿球拍時帶著聽露一起去?!?
伊子璇攬住厙聽露胳膊,兩人快步朝操場跑去,“知道了,你快點啊!”
安瀞看她們走遠,轉(zhuǎn)身進了小賣部,在角落里尋到了一迭明信片。
明信片用紙盒包著,里面大概有二十來張,每張上面都是一個風景圖,有的是黃昏日落、海面微波,有的是岸邊燈塔、山間云霧。
她付了款,又沖回寢室將自己初中書法比賽榮獲一等獎的獎品拿了出來,這是她從小到大獲得的唯一一個獎品。
也不知道莊麗文是為了鼓勵她還是怎么,將它塞進了她的書包。
鋼筆牌子是威迪文,通身黑色流線造型,嵌尖設(shè)計宛如美人尖,手感十分細膩,據(jù)說寫起字來就和某芙一樣絲滑。筆尖材質(zhì)是18K金,因為價格抵上莊麗文大半月的工資,所以到手后她從未使用過。
安瀞抽了一張最漂亮的明信片,上面是一望無際的花田,他在她心里,如同一朵盛開的鮮花,無論生長在何種環(huán)境,愿他都能肆意展露芳華。
盒子附贈有些刻意,她將鋼筆拿出卡在明信片上,揣進校服袋子里就往教室跑去。
十班的教室門早已上鎖,她拉開走廊邊的窗戶爬了上去,踩在別人的桌上時愧疚感涌上來,做賊的心虛感充斥著她全身。
她小心翼翼地將鋼筆和明信片放進他的抽屜,抽屜中午被清空過,但是才短短一下午,又被塞滿了禮物。她將自己的往里塞了塞,又怕被碰掉,將其他盒子摞在一邊,自己的明信片塞入最深的角落。
做完一切,安瀞起身掏出紙巾,邊爬邊擦拭同學的桌椅,口中默念著對不起,將窗邊的腳印也給擦干凈,門窗檢查一番后朝操場跑去。
她繞了半圈,經(jīng)過露天籃球場步伐漸緩,只為看一眼時深的身影,還沒等她偷瞄,籃球已經(jīng)飛在她腦門側(cè)方,猛烈地撞擊讓她往后仰了半分。
幾個男生立馬趴上綠色的柵欄詢問她的情況,胥淮西聲音最大,聽起來和吆喝收廢紙殼的有得一拼,“安瀞!你沒事吧?”
安瀞捂住腦袋朝他們望了一眼,沒有看見時深,她視線在地上掃視,找到了那個撞擊她的罪魁禍首,男生們喊她將球拋過去。
安瀞蹲身撿起,朝護欄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