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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子璇靠在一邊等她,“安瀞你快點,我還想回去看會兒綜藝呢?!?
“好?!卑矠s手中速度稍微加快,但實際還是慢條斯理,余光看見時深從走廊路過的背影,手中筆帽都來不及套往筆袋里一拋。
“我們走吧?!彼龑⒂⒄Z筆記本抱在懷里,佯裝理完的樣子,被伊子璇攬著手,和眾人一起走下樓梯。
回宿舍和回家的人分為兩撥,分開的人流逐漸背道而馳。
少年的身影在人群中依舊是熠熠生輝,安瀞拖著伊子璇走在他身后,望著他的背影暗自喜悅。
“你干嘛呢,走這么慢?我著急回去看綜藝呢!”伊子璇拽了拽她,腳底生風,恨不得扛起她飛回寢室。
“我……”話還沒說出口,她被伊子璇拉了個踉蹌,腳步有些雜亂,跟著伊子璇的步伐漸快,兩人穿在人海里,她的余光掃過他的側臉。
人聲鼎沸,隔著層差的身影,她還是能精準地捕捉到他唇角的笑意。
那就,明天見!時深。
唇齒交迭,卻始終沒有喊出他的名字。
安瀞不是一個愛運動的人,為了多看時深兩眼,陪著伊子璇在下午下課后去操場打羽毛球。球拍和球都是找體育張老師借的,拿器材的路上能經過露天籃球場,她大包大攬獲得了這個差事,順帶能看一眼時深打籃球時的風采。
有時候是她一個人,她的腳步會為他停留幾秒,又怕被看穿,步子隨著心思搖擺不定。
有時伊子璇會陪她去,伊子璇是個急性子,會拽著她飛奔,她只能在倉促間用余光描繪他的身影。
只要能遠遠的偷看他一眼,那天的心情都會隨之歡躍。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這個枯燥無味以青春為題的高中試卷里,他是她心里唯一的答題,也是唯一的秘密。
高一的課業比起初中要重很多,十月一日迎來了第一次月考,考場按照學號隨機分配,好巧不巧,她和他分配在了第十八考場。
因為巧合,她更加堅定了努力學習的念頭,后續的月考是按考試名次分配考場的,她必須全力以赴,才有可能再次和他處在同一間教室。
十八考場在多媒體教室,左右兩邊是五桌的連排,中間是十二人桌。時深在第四排,她在第九排。
每一排都是一層階梯,她的位置可以看到他突出的個頭,斜對角視線將他的側臉完美展現。
是個安靜的時候看起來更加溫柔的男生。
試卷很快發了下來,監考老師在臺前一個勁地提醒大家要核對學號、名字和班級,考場很安靜。
中性筆筆尖的小圓珠劃在空白試卷上的聲音很細,她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有人反復翻動試卷不耐煩地嘆氣,還有轉筆筆桿掉在桌面的吧嗒聲。
她偷偷抬眼,男生背部微彎,左手撐著側臉,碎發順著他低頭的動作露出好看的眉眼。她的視力很好,即使這么遠都能看見他微顫的長睫,掃在空氣中的虛影,莫名形成了一副讓她珍藏在內心的展示畫。
可以展示的人,她私心的希望只有她自己。
時深做試卷很快,幾乎是掃兩眼便能寫出答案,每每都能提前大半小時全部做完,他也不提前交卷,坐在考場上漫不經心地翻卷檢查。
安瀞跟著他認真檢查卷子,一點點學習著他的優點,將每一件事盡可能完善到極致。
就先從卷子開始吧!每天進步一點點,都是一個質的飛躍。
為期兩天的考試,在十月二日下午四點半的結尾鈴聲中結束,伊子璇大約是提前交了卷,早早在十八考場門口等候。
安瀞隨手整理了東西,快步跟著時深走出考場時,就被伊子璇撲了個正著。
她慌張地挪開眼神,朝伊子璇笑了笑,“提前交卷了?”
“哎呀,反正我成績就那樣,不會的看出花來也不會。先回教室還是先去打羽毛球?”伊子璇攬住她的胳膊,秋季校服下她的胳膊顯得極其纖細。
安瀞抬眸找尋時深的背影,看他朝教學樓走去,急忙答道:“先回教室放文具?”
“也成。”伊子璇蹦蹦跳跳地走著,帶著安瀞的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誒誒誒!”正走著,伊子璇突然猛戳她的手臂,“那是不是攔著時深表白呢?”
時深?
安瀞的眼睛比大腦反映還要迅速,幾乎是一秒就鎖定了時深的背影,少年高大的背部繃直,左手拿著筆袋,右手插在校褲兜里,在遇到女生攔下他的那刻,還是穩重地拿出了右手。
距離有些遠,安瀞只看到長相可愛的女生嘴在一張一合,伊子璇拽著她快走了幾步,她有些不情愿地停住步子。
“干嘛呀?去看看唄!”伊子璇回頭看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算了吧,子璇,我們還是回教室吧?!卑矠s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是想去聽聽他會說什么,但又害怕聽到他說什么。
這種不安的恐慌感縈繞在她心頭,變成了膽小怯懦的表現。
“嗨!你這樣子,我看你只對書感興趣!”伊子璇沒好氣地伸指點她額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唐德澤學的,她沒有深究。
兩人繞開時深那邊,從另一側上了教學樓。
在伊子璇沒看見的地方,她悄悄回了頭,恰好碰上時深望過來的視線,兩人相撞后的躲閃不及,讓安瀞有種偷窺再次被抓包的窘迫感。
沒錯!再次,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偷窺了。
她簡直是瘋了。
進了教室磨蹭成了她的必備項目,時深被胥淮西攬著肩從窗戶邊路過。她聽到胥淮西笑嘻嘻地問他剛剛的女生是誰,她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下意識就往走廊傾斜了三分。
“不認識,跑來問我數學最后一題的答案。”時深的聲音很淡,聽不出多少情緒,但這句話卻讓安瀞屏住的呼吸順利吐了出來。
原來不是表白。
“切,我還以為表白呢,害我都不敢上前。”胥淮西松開肩膀,推開后門朝自己的座位走去,筆袋被他隨手拋在桌上,吧嗒一聲聲音很突兀。
教室人稀稀拉拉的,不少人都回了寢室。時深拉開座椅,椅腳在瓷磚上拖拽發出尖銳的“刺啦”聲,四周嘈雜不斷,但她還是聽到了他的回話。
“沒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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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唐德澤將她的數學卷子放在她桌上,“你這次月考,數學全班第三,倒數第二個大題連我都做錯了?!?
唐德澤是數學課代表,笑著說完這話,他又去分發別人的試卷。
安瀞低頭看向卷子,鮮紅的數字141,數字下紅紅的兩道橫杠。錯題基本都是一個題型,也屬于她自己粗心,鉆研在難題里,還是忽視了最簡單的東西。
數學老師王宏博站在講臺上,等著唐德澤發完卷子,隨后笑著對大家說道:“這次月考的試卷,倒數第二大題是八班老師出的,他設了個小陷阱,結果只有我們班兩名同學做出來了,他們班一個都沒有?!?
王宏博笑的有些夸張,似乎對這次月考結果十分滿意。
“我們就先把倒數第二大題給大家過一遍吧,這題型其實上課時我也給大家舉例過,不知道你們怎么都不會做?!鳖D了頓,他握著粉筆的手指向臺下,“時深!”
安瀞驟然從書堆中抬起頭,想側頭看他又覺得太刻意。
“還有安瀞,你們兩個解題用了兩種方法,剛好來黑板上寫下你們的解題思路,我按著你們的思路來給大家講講。”王宏博望向她,眼神帶著鼓勵。
厙聽露已經起身給她讓路,時深走在過道里,安瀞慢了幾拍,走在他的身后上了講臺。
男生從盒子里摸出半截粉筆,沒有過多思考便抬頭在左半邊黑板快速寫著,他的黑板字很好看,筆鋒凌厲帶著肆意,每一下停頓都有規律似的,重重的發出一聲“嗒”。
安瀞握著小截粉筆,思緒卻被一點點打亂,她只寫了個開頭,目光盯著墨綠色的黑板,大腦是一片空白。
時深寫下最后一個數字,將粉筆拋回講桌,安瀞朝右側偏退兩步,他低頭看了她一眼,隨后側頭看她寫在黑板上的數字,唇角似乎是勾了勾,又好像沒有。
腳步聲在她身后漸遠,她穩定心神開始書寫。
教室很安靜,交錯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室外的知了聲漸漸淡去,有秋風帶著涼意從前門吹進來,拂起她腦后的馬尾。
夏天,應該是已經走遠。